賀蘭香先是後腰抵著池沿,又是前脯貼著石沿,好不容易得以上岸歇息,又跪在地上腰塌到最低,連去水槽喝水,都是被抱著去的。
她全身軟到不行,動一下都艱難,更別說腰還被摁著,低個頭都費勁。
謝折看她那可憐樣子,乾脆自己飲了一大口,掰正她的下巴渡了過去。
喝得太急被嗆到,賀蘭香咳嗽了幾聲,身體抽搐個不停,微微痙攣。
謝折半生殺人如麻,到頭自己險被這幾聲咳嗽奪去了性命,只能輕拍著懷中可人的後背安撫,輕聲道:「當心些。」也放鬆些。
賀蘭香靠在他懷中喘息,心道嘴上說的倒是人話,有種你倒是停下。
氣不過,她往他肩上咬了一口,兇巴巴道:「混蛋。」
混蛋悶哼一聲,「那我走?」
賀蘭香又摟結實他窄硬的腰,賴在他懷中,擺明了不准。
謝折手掌仍落在她後背上,細細摩挲著細綢般的肌膚道:「這麼害怕一個人?」
喝了水,賀蘭香也短暫恢復些神志,闔眼與他解釋,「那隻是其一,還有就是,我在來的馬車上做了個夢,夢到我在這裡面很痛苦,無論怎麼哭喊都沒有人開門放我出去。」
謝折似也被泡化了筋骨,聲音是平日從沒有過的溫和,「夢只是夢。」
賀蘭香皺起眉,「可我做夢向來很準,比如在淨慈寺的時候,我就夢到——」
話到此處,她心中赫然騰起無盡恐懼,赫然打住不提,柔軟的身軀也為之僵硬。
摩挲在她後背的大掌依舊溫柔。
一下一下,如細羽拂過,可上面硌人的硬繭粗痕,又無時不在提醒她,這是雙殺人的手。
這雙手,殺了她的夫君,滅了侯府滿門,毀掉了她悉心經營的安逸生活。
「夢到了什麼?」謝折輕聲詢問,假裝沒有察覺到她身體上的變化,語氣一如既往。
耳旁惡鬼囈語,賀蘭香睜開眼,笑語嫣然回答道:「瞧我這腦子,才過去那點時日,竟全然不記得了呢,算了,不說這個了。」
她抬臉瞧他,轉移話題,「對了,我還沒跟你說我的第三件遺言,你聽好了——」
驀然之間,謝折吻上了她的唇,將她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中。
這吻不狠不重,但格外漫長,一直把賀蘭香吻到全身脫力,重新酥軟了筋骨,方鬆開了她。
謝折摸著她的臉頰,抬著,漆黑眼仁看著她的眼睛,沉聲道:「我沒興趣去聽,因為你不會死,如果真的要死,那你的死因就只有一條。」
謝折眼瞳暗下,俯首,薄唇蹭她耳廓,「被我乾死。」
賀蘭香怔住,紅透了臉頰,沒有裝羞扮嗔的虛假,是真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