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崖嚼著餅,語無波瀾:「爹娘早餓死了。」
方路失語,半晌無話,吃完餅拍了拍手上餅屑,略為小心地勸道:「那就更該早些娶妻成家,也好讓他們在天上放心。京中漂亮姑娘那麼多,難道你就沒個中意的?」
夜風無聲,倦鳥嘶鳴。
嚴崖沉默下來,腦海中驀然浮現一道妖嬈倩影,揮之不去,來回飄蕩,口中喜餅逐漸變得索然無味。
方路頓時發笑:「瞧,被俺說中了,嚴副將心裡果真藏著人,來來來,說說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用不用咱將軍替你提親去。」
嚴崖瞬時清醒,無端感到悶火上涌,扔掉手中喜餅,正欲讓方路閉嘴,轅門方向便傳來動靜。
他放眼一望,見是有人外出,一大幫將營近兵簇擁著名身披黑袍的人物,遮擋太過嚴實,看不出個男女,反正步子不太像男人,且有些踉蹌。
「又是這些奇怪的傢伙,」方路咂舌,「俺就納了悶了,怎麼天底下的謀士高人都神神叨叨的,要麼大冬天手裡拿個鳥扇子,要麼大夏天出門得披被子,長什麼樣都看不見,見不得人似的。」
自從謝折入京,自薦獻策的山野狂夫不在少數,擺出高人架子,故作神秘,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更不在少數。
嚴崖盯在那道身影上,總覺得有些奇怪,聽了方路的話,又打消心頭蹊蹺,欲圖收回目光。
就在這時,那道漆黑身影走到馬車前,踩上車梯,朝車中奴僕遞出了手。
一隻雪白瑩潤,指若蔥裁,指甲銳利尖長,染有鮮紅花汁的,女人的手。
嚴崖心神一震,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認出了手的主人是誰。
第61章 野鶴
回到府上已近中夜, 賀蘭香困到撕不開眼,在車上便小憩一路,回房更是片刻支撐不得, 偏褻衣濕透,白汗濃稠, 黏在身上難受至極,再困也得將衣服換了, 身子擦洗了,一通折騰, 上塌便已近雞鳴時分。
夢中仿佛又回到軍帳中, 激盪撞擊, 混合男子粗重喘息, 格外清晰地響在她的耳畔,她摟緊伏在雪頸下的頭顱,款擺柳腰, 腰肢一塌再塌,忍不住揚長頸線嬌喘交加,魂魄幾欲飛天。
「賀蘭香, 你記住了。」
謝折大掌掐著她的腰, 唇瓣廝磨著她的耳廓, 一字一定,如雷貫耳:「這種感覺, 是我謝折給你的。」
只有他能給她。
現實帳中,燈影相纏,美人朱唇微張, 喘息點點,分不清是哭是急, 沉入夢中熟睡難醒。
一覺下去,睜眼便到了翌日巳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