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香瞧著犯難。
「臨近秋日需進補,」細辛給她盛湯,「這道清燉羊湯是廚房特地為您準備的,羊肉驅寒去燥,對身體大有滋補,主子要多喝些。」
賀蘭香嫌棄地別開臉,手捂鼻子:「我最煩羊膻味兒了,小時候生病咳嗽,那女人不知從哪尋的偏方,灌了我好些不加鹽的羊白湯,從那以後聞到羊味兒便要吐,你趕緊端走,我要難受死了。」
細辛自然知道那「女人」是指蘭姨,刻意避去不談,只苦口婆心道:「可這湯對人實在是好,而且足足燉了一整夜,肉都燉爛了,入口即化,好東西都存湯里了,您就少喝上幾口,權當給奴婢臉了。」
賀蘭香不情不願地轉回臉,手捏鼻子,張口含住一勺湯水,吞咽下去。
瞬間,一股濃郁至極的膻騷味自五臟六腑衝上頭腦,賀蘭香沒能忍住,一口吐了出去,這一吐便跟打開什麼閘門似的,根本止不住,險將酸水一併吐出。
第64章 立秋
細辛被賀蘭香嚇不輕, 忙捧了瓷盂去接,又吩咐小丫鬟們將羊肉湯撤了,斟上盞香飲子送來。
賀蘭香嘔出滿面清淚, 喝了兩口飲子去口中膻味,好不容易才平復了下來, 伏在案上虛弱地喘著氣,胸口起伏不停, 面色潮紅脫力。
細辛也被嚇出了淚,嘴裡一直說著自責的話, 保證以後再不會讓她看見這道菜了。
賀蘭香頭昏腦漲, 氣沒喘勻, 還不忘安慰受驚的丫鬟:「怨不得你, 我以往雖也恨羊膻味,反應卻從未曾這般厲害過,興許是昨夜太累了, 沒歇夠而已。」
細辛聞言,便也顧不得什麼飯不飯了,扶起賀蘭香想將她送回榻上重新歇息。
這時, 春燕從外頭回來, 進門便道:「主子, 昨日里您送謝姑娘那兩匹浮光錦,今日又被她差人送來了。」
賀蘭香略抬了眉梢, 顯然詫異,之後又跟想起什麼似的,扶額苦笑道:「差點忘了, 先前讓那小冤家吃了兩回閉門羹,此時還記恨著我呢, 罷了罷了,且不管那麼多了,等會便往謝家送上拜帖,我明日前去走上一趟,否則她這悶氣怕能憋到明年。」
細辛為難:「可您這身子……」
賀蘭香:「只是吐了兩口,又不是快不行了,扶我去歇下吧,休息片刻便好了。」
上了榻,賀蘭香補好回籠覺,再醒來,精神便好了不少,臉色也好看了些,就是噁心的滋味隱約猶在,時不時竄上股羊膻,讓她反胃。
如此情況,飯自然也吃不下多少,只簡單用了碗蜜香蓮藕湯,吃了兩塊紅棗發糕,權當壓下胃中難受,一直到晚上,胃口才算回來,用了頓正經糧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