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馬車,鼻息間的血腥氣猶在,賀蘭香沒能忍住,又乾嘔了兩下。
細辛餵她湯飲,輕輕埋怨著她不該過來,好好的,看什麼不好,非要看砍頭。
賀蘭香未解釋來意,喝完飲子便闔眼小憩。
許是心神動盪消耗精氣,她這幾日總是嗜睡,回府路上睡,回到住處還是睡,活似困神附體,連自己怎麼下的馬車都要不記得了。
一覺醒來,窗外漆黑,隱有人聲嘈雜入耳。
賀蘭香還沒睡夠,往裡翻了個身闔上眼睛,不耐道:「外面是什麼動靜。」
細辛怕她睡太久肩頸僵硬,趁她翻身給她按摩肩膀,道:「是將軍回來了,里外有親兵走動,吵了些。」
賀蘭香睜開了眼。
若她沒記錯,鄰橦總兵是被謝折的手下人壓京處置的,謝折還要留在鄰橦清剿同黨。她本以為他沒個三五日回不來,今日去行刑場,也是好奇是什麼樣的人能如此絆他的腳。
沒想到這就回來了。
短暫思忖過後,賀蘭香支起身體,坐起來,朝房門看了過去。
*
後罩房。
殘雨滴答,苔蘚沿牆野蠻生長,年久失修的牆壁裂開無數縫隙,雨水沿縫隙匯聚蜿蜒,像一條條小蛇遊走,到處潮濕,霉味撲鼻。
這還是賀蘭香到京城以來,頭一回到謝折睡覺的地方走動,這男人不知道是什麼古怪性子,明明位極人臣,偏衣服不穿好的,住處也是下人才住的破地方,無論在臨安還是京城,他似乎都跟整個府邸最破的住處槓上了。
賀蘭香一身軟羅生香,走入其中,便如陰溝里開出了朵白牡丹,整個人身上都縈繞了層格格不入的皎潔清輝,與周圍充滿違和。
她瞧著粗木椅上那道背對於她,正在包紮臂上傷口的男子,一步步走了過去。
「誰!」
刷一聲響,一柄長刀抵在她胸前,刀尖正中心口。
謝折上身臂膀光著,渾身肌肉輪廓分明,鼓起的青筋埋在皮肉之下,隱隱起伏跳躍,右手手臂纏有繃帶,血跡從中滲透,渾身是水,連帶髮絲亦濕透貼在下頦,也不知是淋的雨還是出的汗,一雙黑瞳陰森冰冷,看不見盡頭的肅殺兇殘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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