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君點頭,眼中未流露多少欣慰,反而增添不少擔憂,凝看兒子片刻,終是惋惜道:「可是琢兒,娘知道你志不在此。」
王元琢笑了聲,笑容說不出是苦是樂,喃喃道:「花前花後日復日,酒醒酒醉年復年。可世間千萬人,人世三萬天,老死花酒間的又有幾人爾?人既活在俗世,總歸是要睜眼看一看現實。娘不必為兒子擔憂,兒子身為王氏子弟,為家族分憂,本就是已身職責,逃避不得。」
鄭文君認真看著兒子,這時候眼中才浮現些許釋然與欣慰,但兩種情緒過後,到底又歸為苦澀,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兒子的頭。
「夫人,二公子,到家了。」馬車停下,下人出聲。
母子二人下了馬車,入府門未乘軟轎,慢步閒走。鄭文君又叮囑了王元琢些話,無非就是要他上職以後謹慎行事,宮中不比外面,內務參事常出入於內廷,伴君如伴虎,絲毫鬆懈不得。
王元琢一一應下。
過儀門,鄭文君看見掛在門下的燈籠,想起來自己在街上買的花燈釵環類的小玩意,便吩咐婆子送去浮光館,另外交代:「雲兒若還沒睡,定要她立即歇下,那些帳本本就是給她練手所用,當不得真,哪裡便要她廢寢忘食也要理清了,還是身體為重,年輕女兒家最是勞累不得。」
婆子應聲,帶上東西前去傳話。
*
浮光館書房內,燈影明亮,墨香洋溢,竹紋支摘窗外,翠竹的清冽與秋梧桐的芬芳混合,氣息幽幽傳入房中,與墨香相撞,變得厚重發悶。
素淨的白紗燈下,帳本羅列整齊,分為兩摞,一摞合併,一摞攤開,攤開的上面有用硃砂勾出大小圓圈,另在旁邊附寫上人名。
這時,門外傳來小丫鬟的請安聲——「周嬤嬤好。」「周嬤嬤好。」
開門聲響起,走進來名長臉吊梢眼的婦人,身形乾瘦,裹在一襲華貴對襟刺繡長衫裡面,年歲約四十上下,面上皺紋明顯,已有遲暮之態。
王朝雲眼睫未抬,繼續提筆勾寫,筆觸滑過帳紙,發出沙沙聲響。她面無波瀾,纖薄的唇緊抿,脊背筆直,渾身緊繃肅直之氣。
「夜深了,姑娘該歇下了。」
周氏手捧一盞安神湯,憐愛地看著案後專注算帳的少女,聲音溫柔至極,「這碗酸棗仁桂圓湯,是我親自到廚房給您熬的,快趁熱喝了,喝完回房,早點上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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