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人的好奇心並不旺盛,轉眼便能忘卻一時的新鮮。
比如剛出寺門上了馬車,她就已經將注意從那道清雋的背影轉到謝折身上。
她現在覺得謝折就是殺人太多得的報應,不然怎麼每次領兵外出都趕上陰天下雨,所謂天時地利人和,老天都不願幫他。
「等等。」賀蘭香突然出聲,有點想回去給謝折求道平安符。
馬車停下,細辛詢問:「怎麼了主子?」
賀蘭香思忖一二,又長舒口氣,「沒什麼,接著走吧。」
於是車轂繼續轉動。
平安符這種東西,女若為男求,要麼母為子求,要么妹為兄求,要麼妻為夫求。
她和謝折,哪種都沾不上。
賀蘭香悶悶不樂了一路,連雨點擊打車檐的聲音都未曾留意,一直到回到府中下車,才發現這場秋雨來得如此急切。
她在傘下看著天,眉頭皺得更緊了。
細辛留意到她的神情,安慰道:「主子放心,謝將軍會平安回來的。」
「誰說我擔心他了。」賀蘭香飛出記眼刀,「我是嫌天潮地濕,走兩步路,雨水將我的裙擺都弄髒了,看著便糟心。」
「是是是,奴婢多慮了。」細辛不戳破,無奈回應著,心想您又能騙得了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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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淅淅瀝瀝,時大時小,一下便連下了七日之久,將天上的寒氣都帶到了人間,終日昏暗,不見日月。
傍晚,房中潮氣不散,細辛熏艾驅潮,順便用艾煙給賀蘭香熏了腳趾保胎,
春燕忙活著與其他小丫鬟更換窗布,把清透的霞影紗都換成了描金絹布,邊忙邊聊起閒天,說完了閨中私言,又說起了近來發生的大小戰事。
「我真是奇怪,蠻匪和叛軍都已經夠多了,這些起義軍又是怎麼來的?」
「這你都不知道,前些日子裡蠻匪搶殺無數,遭殃的又何止一個鄰橦,受難百姓無家可歸,朝廷又不給安置,自然便揭竿起義了。」
「起義不也是個死嗎,往南邊去多好,那邊又沒有蠻匪。」
煙香繚繞,滿屋輕絲飄蕩,賀蘭香臥在帳中,闔眼養神,聽著丫鬟們的說話聲,思緒跟著一併漂浮。
「你以為南邊便太平了嗎?南邊要是太平,那些跑到南邊的達官貴人又千里迢迢北上做什麼?我可聽說了,早遷臨安的鄭氏一族近日又遷回來了,路上都差點被蠻匪給劫了,還好是謝將軍鎮壓起義軍時恰巧路過,這才救下了他們幾百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