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刺殺嚇壞了所有人, 即便刺客已經束手就擒, 場面依舊混亂不堪,膽小官員或哭或叫, 攜著家眷就要倉皇逃離,本就膽小的閨秀們更加驚恐難以自持,縮在丫鬟婆子的懷中瑟縮如幼雀, 抽噎不停。
鄭袖腿軟如泥,躲在侍女懷中啜泣, 不可抑制地想到了被蠻匪劫持的那日,那日的場面也是這般混亂,粗魯的蠻匪不僅殺了好多僕從護衛,還欲要將她擄走,若非謝折及時帶兵營救,她恐怕已不知身處何方,深陷何等泥淖。
她覺得,自己此生都忘不了那一日,那個殘陽如血的傍晚。
在她萬念俱灰之時,年輕英武的將軍從天而降,救她於水火,宛若一束光,照入她灰暗的生命當中。
「謝將軍……謝將軍快來救我。」
鄭袖哽咽低泣,盼望著會向上次一樣,面前出現謝折英俊堅毅的臉,救她於水火,可兀自哭上半晌,無絲毫有關謝折的動靜出現。
她按捺不住,放眼去尋找謝折的身影。
找來找去,總算在對面席位中找到謝折。
謝折神情緊張,眼露焦急,不顧手上傷口猙獰,一雙眼睛只顧放在面前女子身上。
他的弟媳,賀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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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說了,我沒事了。」
賀蘭香手撫胸口,花容失色,雖在喘著吁吁急氣,眼波卻已鎮定下來,掃視著周遭道:「你這時候來找我,容易被瞧出端倪,趕緊離我遠點,護你的駕去。」
謝折皺了眉,「這種時候,沒人關心我在哪裡。」
不說還好,一說賀蘭香便來了勁頭,非要給他找出雙盯在他身上的眼睛不可。
這時,只聽夏侯瑞一聲暴喝:「說!是誰派你來的!」
賀蘭香被嚇住了神,下意識便往謝折懷中縮去,謝折長臂展開,順勢將她環住,用沒沾血的手輕撫她後背。
金殿正中,刺客匍匐在地,兩手交疊,被侍衛束縛於背後,遍體是血,已無方才跳舞時的風流嫵媚。她放聲而笑:「昏君人人得而誅之!天下數不清有多少人想手刃你的項上狗頭,何有派與不派之分,只有殺心強與不強!」
話音剛落,搖頭咬住甩到口邊的鏤空耳墜,舌尖撬開機關,捲入藥丸。
王元瑛驚呼:「不好!她要服毒自盡!」
侍衛再想上前,便已為時已晚,刺客吞下毒藥,頃刻嘔出一口黑血,接著眼耳鼻皆有黑血溢出,赤紅染黑的雙目瞪著夏侯瑞,嘶啞笑道:「狗皇帝,沒有我還會有別人,你等著吧,你不會有好下場的,從你老子開始,你們夏侯家的江山,便該……亡了。」說罷,倒地氣絕身亡,死不瞑目。
夏侯瑞怔怔盯看著刺客的屍體,暴怒的神情漸漸沉下,變為面無表情的冰冷,不知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