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香點頭,表示理解,之後便入裡間,對鄭袖說明情況,勸了幾句,將鄭袖帶了出來,接受盤問。
問的問題十分簡單,無非是從入宮以後都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過往都與什麼人結交,簡直將放水二字擺在了檯面上。
但鄭袖此刻儼然已成驚弓之鳥,每個簡單的問題聽入耳中都有千斤重,每說一個字都要抖上三下,渾身顫慄不能自已。
賀蘭香便將她護到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肩頭道:「乖,不要怕,問你什麼你答便是了,王都尉又不會將你吃了,再說了,還有我陪著你呢。」
鄭袖逐漸恢復平靜,王元瑛看著賀蘭香安慰鄭袖的樣子,慢慢頓了神。
賀蘭香安撫完人,久未等來盤問聲,抬臉看到王元瑛的神情,不由笑道:「王都尉在想什麼呢,眼都發直了。」
王元瑛恍然反應回來,神色恢復如常,從容應答:「想了些瑣事,讓夫人見笑了。」
賀蘭香笑而不語,並未追問。
一番盤問完,王元瑛告退,待走到門外,抬頭看著秋日和煦暖陽,他從容的臉色立刻便複雜起來。
在他的記憶里,幼時每逢夢魘啼哭,他娘總會將他抱在懷中,手輕拍在他身上,溫柔地說:「乖,瑛兒不怕,娘在這。」
他瞧不起賀蘭香的出身,厭惡她的存在,恨她引誘了自己的弟弟,更懊惱她成為了他們王氏一族扳倒謝折的絆腳石,若有機會,他真想把她殺之後快。
但很古怪,他看著她安慰人的樣子,竟不可救藥的,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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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瑛走後, 鄭袖平復不少,賀蘭香見她恢復如常,便也沒再多逗留, 囑咐安慰了幾句,旋即前往王氏那邊請安問好。
到了地方便已近晌午, 賀蘭香沒再多走動,直接在西內苑用過了午膳, 用完與謝姝同榻小憩。
她疲倦得很,沾了枕頭眼皮便要打架, 默默想不通自己昨晚分明只有一次, 怎麼這般無精打采。
半夢半醒里, 謝姝還在她耳旁抱怨不停。嫌宮裡破事多, 嫌沒有衣物更換,嫌飯菜不可口,嫌因擠在同一屋檐下, 她娘天天拿她三姐姐給她做榜樣,動不動把她數落個體無完膚。
「嫂嫂,你說咱們到底什麼時候能出去啊, 」謝姝望著帳頂, 長吁短嘆, 「說是三日,但若臨時改了日子該怎麼辦?再在這裡待下去, 我可真是要瘋了。」
賀蘭香困得迷糊,只應聲不答話,過了會兒謝姝自覺無趣, 不情不願便睡著過去了,沒再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