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香打量著王元琢一身隨意常服,調侃道:「你這大忙人,怎麼也有空出宮了。」
王元琢嘆口長氣,「快別提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當日離宮以後,我爹娘到家便大吵了一架,加上天氣轉涼,我娘身體本就羸弱,風一吹便病倒了,我這當兒子的,再忙不能耽誤侍疾盡孝啊。」
賀蘭香頓時起了心思,忙道:「王夫人病倒了?嚴重麼?」
王元琢:「算不上厲害,就是被涼氣勾起了風寒,加上急火攻心,才臥榻難起的,經了兩日調養,已經好多了,就是心情總不見好轉,成日悶悶的,除了我三妹,誰也不願多理。」
賀蘭香思忖一二,問:「因為什麼而吵?竟這般嚴重。」
王元琢欲言又止,一時不好將自家那點事宣之於口。
賀蘭香自然看懂他的臉色,笑道:「好了,不難為你了,不想說不說便是,你便送我到這吧,再往前人就多了,看見你我同行,閒話總是少不了的。」
王元琢既捨不得這匆匆時光,又無可奈何,只好點頭應下,送她上了馬車。
車轂聲響在宮門下的青石御街,王元琢看著馬車漸遠,忽然出聲喊道:「賀蘭!」
賀蘭香叫停車架,頭探出車簾,對他笑道:「怎麼了啊,二公子。」
王元琢與她視線相對,一時竟忘了要說什麼,支支吾吾半晌,最終不過一句:「天涼了,你要記得多添衣物。」
賀蘭香笑著點頭。
秋日風輕雲淡,馬車漸行漸遠。
王元琢看著車影,心道:倘若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與她並肩走在街上,談笑風生如若尋常好友,那該有多好。
念頭閃過,換來一聲長嘆。
王元琢嘆氣轉身,正對上王元瑛的注視。
王元瑛站在宮門下,雙眉緊鎖,神情沉重,看著弟弟的眼神複雜又失望,平生第一次冷下聲音說:「過來。」
王元琢一臉認命,沉著步子走過去,隨王元瑛走到無人靜處。這回他沒再狡辯,但也沒承認與賀蘭香的知己關係,只說是自己一廂情願,上趕著與賀蘭香結交,賀蘭香其實是不願意的。
王元瑛再傻也不會信這套說辭,兄弟倆話不投機半句多,最終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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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更深露重,為防涼風滲入,窗戶全部關得嚴絲合縫,留作起夜所用的小燈烘出氤氳熱氣,擺在案上的香梨瓜果味道便越發濃郁,甜蜜醉人。
賀蘭香睡得半夢半醒,感覺到後背抵上堵堅硬的胸膛,便知是謝折回來了,她下意識翻過身埋入那懷裡,哼出記軟綿綿的鼻音,黏糊抱怨著什麼。
抱怨了什麼,謝折沒聽清,他剛忙完一天的軍務,難得有放鬆的時刻,一挨上懷中人柔軟的身子,疲憊便如山壓來,心也安了下去。
這還是他頭一回感覺,即便和賀蘭香什麼都不做,就單抱住她睡覺,也挺好的。
……如果她不亂摸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