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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 月寒星冷,寒露如雨。
王朝雲伺候鄭文君服藥睡下,便出了北屋, 回了浮光館。
她到房中剛靜坐,便見案上放有一碟新鮮紅柿, 柿子個頭小巧圓潤,飄著甜絲絲的香氣, 教人不由得食指大動。
侍疾整日,她一身的藥苦氣, 呼吸里都帶了藥味, 原本對甜食無感的性子, 竟情不自禁便摸起一顆柿子, 小咬一口,品著軟糯甜蜜的果肉道:「誰端來的,倒有眼力見兒。」
小丫鬟剛想出聲, 周氏的笑聲便自門外飄來,抬腿入門道:「這些小蹄子哪記得每月新鮮時令都有什麼,還是我正兒惦念三姑娘, 特地採買了托人送進來的。」
王朝雲聽了, 神情立刻冷卻, 順手便將柿子放回了碟中,再未多看一眼。
周氏視若無睹, 給周遭婢女使了記眼色命令退下,仍是堆起副笑臉道:「三姑娘不知道,正兒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 不僅收了性子,人還懂事體貼, 已從半大孩子長成頂天立地的男人了,不光知道孝順我,還知道惦念起你來,張口閉口都是他三姐姐近來可好,可缺什麼,他一併採買了送來。」
王朝雲聽到耳中,只覺得乏味煩躁,冷聲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他又想幹什麼。」
周氏見她如此開門見山,乾脆也不遮掩,轉頭看了眼合緊的門,回過臉朝王朝雲走去,低聲笑道:「哪裡是他又想幹什麼了,是我覺得他已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想早點給他擇門親事,也算了卻我的一樁心頭夙願。」
王朝雲知她已有主意,便問:「哪家姑娘。」
周氏將聲音一壓再壓,故作神秘道:「不是別人,正是姑娘你的小表妹。」
王朝雲霎時皺眉,「姝兒?」
周氏不置可否,只是笑。
王朝雲輕嗤一聲,冷眼瞧著周氏,「你莫不是在跟我說夢話,姝兒是我姑母姑父的么女,素來最得疼愛,我姑父為人孤直,能在陛下面前給謝折下絆子的主兒,皇親貴族尚且看不上眼,就憑你那個酒囊飯袋的廢物兒子也配?你是怎敢同我提出來的?」
周氏得了劈頭蓋臉一頓數落,臉色自然好看不了,但為了兒子的婚姻大事,只好生忍下去,繼續賠著笑臉道:「不過一說罷了,謝家的女兒金尊玉貴,我們正兒自是高攀不起的。」
王朝雲哼了聲,闔眼揉著著眉心,似在嘲諷她的不自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