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雲頭腦嗡響,深呼兩口氣平復下心情,冷眼打量癱坐在地的周氏,慢悠悠地譏諷道:「對,就這麼哭,哭大聲點,讓所有人都聽見,咱們一個都別活。」
周氏趕緊閉結實了嘴,抹著淚強撐站起來,蒼老枯黃的臉上可看出怨憤與心痛交織在一起的複雜心情,注視王朝雲半晌,終是一甩袖子,憤憤出門。
到了門外,冷風往周氏身上一吹,徹底吹硬了她的心腸,她回頭望了眼門,心中暗道:我呸,不幫就不幫,既指望不上你,便只能靠老娘我自己想法子了。
周氏眼仁一轉,一個陰狠的點子立上心頭。
再嬌貴的小姐也有出門的時候,她就不信了,她還能一次機會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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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當日,賀蘭香借著給腹中孩兒祈福的由頭,到金光寺上了炷頭香。那顆老銀杏樹已頂滿金黃,風一過,金燦燦的小扇滿地飛揚。
所幸艷陽高照,陽光暖洋洋灑在身上,算不得多冷。賀蘭香曬夠了太陽,便坐在銀杏樹下,慢品清潤熱茶,看香客人來人往,恬靜成了一副潑墨美人圖。
「你怎麼在這?」
突兀熟悉的聲音響在耳側,賀蘭香轉過面孔,眉目彎彎,朝一身布衣喬裝的少女笑道:「我為什麼不能在這?」
李噙露啞然失語,眼中閃過絲異色,丟下句:「我是來這邊上香的。」說完便要轉身往佛堂走。
賀蘭香起身走去,聲音是刻意的揚高,「是來上香,還是來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遇到某個人的。」
李噙露轉臉看她,雖未出聲,眼中神色卻已將自己全然出賣。
賀蘭香抓住她的手,嘆氣道:「行了,就你這點能耐還敢與虎謀皮,你若不想一錯再錯,到頭來把你姐姐氣死,就跟我走,聽我好好說。」
李噙露聽她提到李萼,神情先是驚詫,似乎沒想到她姐姐這麼快就已經知道她的所作所為,緊接著便是複雜,猶豫要不要按賀蘭香的做。
賀蘭香才不給她下決定的時間,趁著她猶豫的工夫,拽起人便往僻靜處的禪房走。
半個時辰過去,禪房門開,李噙露臉色蒼白的出來,恍惚難以回神。
賀蘭香後腳出來,斂了下衣衽,雲淡風輕地道:「道理我都給你掰開揉碎說明白了,你若再執迷不悟下去,整個李氏都要被你拉下水,成下一個蕭氏。當然,你要是敢賭,就權當我說的話是耳旁風,繼續與蕭懷信合作。」
李噙露的臉越發慘白,未正面回答賀蘭香的話,而是聲音艱澀地道:「為何好心幫我,我姐姐是不是答應了你什麼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