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把謝家人都殺光,一個不留……
殺……
殺!
「什麼人!」
謝折從夢中驚醒,一身大汗淋漓,宛若溺水之人重獲新生,大口喘氣聲音沙啞狠絕,掐在身下人脖頸上的手掌不斷收緊。
賀蘭香還未試圖出聲,清甜的香氣便已暴露身份,謝折猛地便鬆開她,粗喘著惱火道:「三更半夜,來我這裡做什麼?」
不是想謝暉想到茶飯不思嗎,還來找他幹什麼,他又不是謝暉。
謝暉謝暉,總是謝暉。他是真想把人從墳里掘出來再殺一次。
賀蘭香咳嗽著,湊在謝折左耳邊上,氣若遊絲,斷斷續續地說:「下雨了,我……擔心你疼。」
柔軟模糊的字眼淺淺傳入謝折耳中,渾身殺氣頓時一僵。
回過神,他長臂展開,將賀蘭香用力摟入懷中。
。
軀體相貼, 謝折身上陽剛的灼熱氣傳到賀蘭香的身上,她來路上被風吹涼的肌膚在溫暖中放鬆,逐漸平息了不自禁的顫慄, 唯胸口起伏,喘息點點, 如松上軟雪。
待她呼吸平緩,謝折的手捧住她的臉頰, 指腹輕蹭細嫩微涼的肌膚,低頭, 吻住了她。
許是半夢半醒趕來找他的緣故, 賀蘭香的反應比往常遲鈍上許多, 直到身體都有些升溫發熱, 才想起回應過去,雙臂攀上謝折肩頭,好與他貼合的更緊些。
若按往常, 謝折的另只手此刻定會沿著她的前腰上移,但今日,他就只是吻她而已, 沒有過去受欲-望支使時的急切, 也沒有更深的動作, 只是仔細的,溫柔吻她。
外面, 雨絲接連不斷,雨打秋葉,寒夜濕冷, 屋檐滴答不停,聲如脆珠落盤。
不知吻了多久, 唇齒終於分別,二人的呼吸在黑暗中濃烈清晰,仿佛不能見火的乾柴,一點即著,熊熊燃燒。
雨色映入薄窗,清輝點點,賀蘭香對上黑暗中謝折滾熱的視線,濕潤的眼眸更加迷離,朱唇不自覺微微張開,柔荑沿謝折的下頦往上遊走,順著粗糲的大小傷疤,落在他的雙耳上,柔軟的指腹輕輕撫摸著,好像真的在心疼。
可等謝折的臉再度朝她壓來,她卻將頭撇開,手也收回。
「在想什麼?」謝折懷抱收緊,薄唇映在她後頸,試圖緩解她的不自然。
賀蘭香聲音清明,沒有意亂情迷後的黏軟,「下雨了,我在想臨安。」
她聲音很輕,不知道謝折有沒有聽到她在說什麼,也不在乎他有沒有聽到。
後頸上的吻輾轉至耳畔,呼吸噴灑在耳珠,謝折道:「等時機合適,你可以回去一趟。」
「回去幹什麼,」賀蘭香輕嗤,語氣有些悲涼,「侯府都被你燒了,回去了住在哪兒,大街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