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琢面色一變,忙道:「陛下三思,微臣兄長太過年輕,雖是武職,但未曾親自領兵,不經歷練,恐難擔此大任。」
夏侯瑞笑而不語,頗為意味深長,過了片刻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有志不在年高,不過,你既覺得你兄長非最佳人選,那麼依愛卿之見,你自己可否能行?」
王元琢跪地叩首:「微臣惶恐,文人之軀,難為兵馬之帥,臣非良才,承蒙陛下抬愛。」
「你都沒試過,怎麼知道自己不行?」夏侯瑞口吻輕鬆,不像在挑領兵打仗的將帥,倒像在玩場無關緊要的遊戲,看著王元琢的眼眸微眯,像狐狸在算計到口的獵物,「再說了,朕說過,你的身手,比你兄長要好多了。」
「同為做官,你兄長有你父親一手提拔,年紀輕輕實權在握,你就甘心一直待在這個清閒的文差上,不想建功立業,身居高位?」
「你就不想靠自己的本事另立門戶,大小瑣事皆由自己做主,旁人無權干涉。」
「你就想一輩子在父兄手底下討生活?」
一輩子在父兄手底下討生活……
殿中寂靜無聲,王元琢身形僵硬,半晌未言,臉頰上的傷痕被蒼白的臉色襯托得更加醒目,青紫交加,刺眼異常。
這時,宦官來報:「陛下,謝將軍求見。」
夏侯瑞咳嗽一陣,氣若遊絲道:「宣卿入殿。」
王元琢回過神來,躬身行退避之禮,「內務瑣事繁忙,臣且告退。」
夏侯瑞笑了聲,不知是冷是熱,輕抬一下手道:「退下罷。」
殿門外,日頭初生,秋日灼目艷陽扑打金檐碧瓦,傾瀉在身,如明火焚燒。
王元琢站在光下,頭腦眩暈嗡然,恍惚不能自持,滿腦子都是那句「在父兄手底下討生活」,臉上的傷處火辣辣作疼,父兄的臉,賀蘭香的臉,同時出現在他腦海,來來回回,讓他心煩意亂。
他晃了下頭,強逼自己清醒,試圖不再去想那麼多,抬臉卻正與徑直走來的謝折對上視線。
就在昨夜,他還在向謝折求娶賀蘭香,沒想到二人這麼快就會碰面。
王元琢好不容易壓抑住的不甘與怨懟陡然翻湧而上,烏壓壓縈繞在心頭上,籠於袖下的手掌緩慢攥緊成拳,越來越多的憤怒在心裡積攢叫囂。
他清楚,如果不是謝折屠盡宣平侯府,賀蘭香遠不會淪落到如今孤立無援的地步,他替賀蘭香不平,也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恥辱。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