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香。
賀蘭香……
心弦繃斷,王元瑛忍無可忍,下榻斟起涼茶大口飲下,強行平復下吁吁喘息,試圖清空腦子裡的聲音。
門外小廝在這時道:「公子,大人傳您過去。」
王元瑛心生詫異,啞聲問:「可說緣由?」
「大人沒說,只讓小的把您叫醒,讓您前往書房商議正事」
王元瑛皺眉,又飲下一口茶水,溫和至極個人,破天荒流露三分煩躁,「知道了,這就過去。」
少頃,到了書房,王元瑛朝王延臣行禮問安。
王延臣看著歷來引以為傲的長子,眼中滿是慈愛,「這麼晚了,為父本不願打攪你歇息,且坐下說話。」
「是。」
王元瑛落座,未等下人將茶奉上,王延臣便已將今晚謀劃的始末講給了他。
王元瑛聽後,頓了頓道:「如此說來,丞相言之有理,爹還是按照他所言行事為妙,不可操之過急。」
「我本來也是如此所想,」王延臣品了口茶,沉吟著,「但我後來又聽了你三妹的意見,就此便更改了主意。蕭丞相到底是陛下的親舅舅,萬事皆以陛下為主,我王家為次。我雖對他有雪中送炭之恩,終究比不得陛下與他血脈相連,在此前提下,難保他哪日不生異心,改為擁護謝折,反過來與我王家為敵。謝折為我心頭大患,早一日除去,則早一日高枕無憂。所以,咱們與其伺機行事,不如主動出擊,往這火里再添上一把柴,將局勢攪亂,好坐山觀虎鬥。」
王元瑛皺起眉頭,一時不知該從哪裡反駁,挑中個關鍵道:「三妹的意見?三妹到底是不知世事的深閨女兒,父親為何要將她的言行引以為用?」
王延臣哼了聲,面上浮現自豪之色,「別人的女兒是不知世事的深閨女兒,我王延臣的女兒可不是,雲兒若為男兒,定會將你這大哥的威風也壓下一頭,我覺得她的顧慮很有道理,若永遠被動下去,何時為出頭之日,還是得先下手為強,逼著陛下與謝折鬥起來,我也好收漁翁之利。」
王元瑛總覺得其中沒有這麼簡單,不由著急,「爹你……」
王延臣抬手:「不必多說,事情便這麼定下,賀蘭香非死不可,你親自安排去辦,處理的乾淨點,確保事後莫要留下把柄。」
王元瑛心跳不由加快,難以將腦海中那張活色生香的臉同冰冷的屍體聯繫起來,穩下聲音道:「可爹就不怕真如蕭相所言,爪牙不去,何以除敵,謝折班師回朝發現賀蘭已死,當場擁兵造反?」
王延臣發笑,不以為然,「他若敢反,便是自尋死路,省了我再設圈套了。何況賀蘭香不過是陛下用來打壓他的棋子,死就死了,他謝折還能為枚棋子衝冠一怒不成?我是不信的。」
王元瑛沉默不語,實話憋在心頭,難張其口。
賀蘭香若只是一枚棋子便好了,可她若真與謝折通-奸,便不止是棋子,還是謝折的女人。
趁謝折不在,把他女人殺了,後果又會如何。
王元瑛騎虎難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