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府。
王氏眼圈通紅, 拉住賀蘭香的手哭訴道:「今早上我是請了御醫前來診治了,也找了和尚誦經驅邪了,更是連道士都尋了過來, 萬般法子用盡,可姝兒依舊不見好轉, 若非實在沒了辦法,你這身懷六甲的,又不方便走動,我自不會拉你過來勞累。」
賀蘭香寬慰了王氏,道:「侄媳來得匆忙,不曾知曉全貌,聽嬸母一講,也不由心慌起來,可妹妹風風火火的性子,怎會輕易被嚇著?再說昨夜可是提督府的好日子,那麼多人在,怎麼可能會出事呢。」
王氏嘆氣,「一句兩句的,哪裡能說得清楚,昨晚上我也不知她到底是經歷什麼了,總之從提督府回來後便成了瘋癲模樣,嘴裡胡言亂語不停,不是說自己沒看見就是說自己沒聽見,問她,她就大哭大鬧,唉,我是解釋不通,你見了她便知道了。」
說話間,二人走到謝姝房外,賀蘭香都還沒推門,便聽謝姝在裡面大喊:「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什麼都沒看見!別過來!不要殺我!不要靠近我!」
賀蘭香皺了眉,沒想到情況如此嚴重,抬手推門而入。
房中貼滿明黃符咒,邁入裡間,只見一幫婆母丫鬟束手無策守在榻邊,個個愁容滿面,榻上,謝姝蜷縮在角落,雙肩顫動厲害,渾身瑟瑟發抖,與素日張揚模樣判若兩人。
賀蘭香走上前,細辛與隨行婆子守在她兩邊,生怕謝姝發狂將她傷到。
「姝兒?」賀蘭香看著榻上瑟縮身影,柔聲喚道。
謝姝仍是發抖,雙臂抱肩,臉埋膝間,厲聲呵斥:「別過來!我什麼都沒看到!別來找我!」
賀蘭香語氣再度放柔,「姝兒是我,我是嫂嫂啊,你連我也不認得了嗎?」
謝姝這才冷靜分毫,抬臉看見賀蘭香,顫動的眼波稍有平靜,眼圈發紅,哽咽道:「嫂嫂,是你來看我了嗎,我不是在做夢,真的是你嗎,嫂嫂我好害怕啊……」
賀蘭香這時問:「害怕什麼,你昨晚究竟看到什麼了?」
不問還好,問完謝姝便又如瘋了一般,炸毛貓兒般重新縮緊身體,瞪大眼眸慌張大喊:「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什麼都沒看到!別過來!你不要過來!」
見此情形,賀蘭香自不能繼續上前,只好回到外間坐下,目光穿過屏障看著謝姝瘋癲的樣子,問王氏:「妹妹無論到哪都不會是一個人,昨夜裡陪伴她的丫鬟是哪個?嬸母可曾審過。」
王氏帕子掩淚道:「倒有一個貼身伺候的,不過也被嚇得不輕,此時還不省人事,昨夜我審問半天,沒審出個好歹來,一問三不知,木頭一般。」
賀蘭香:「審不出來也要審,嬸母這去將人帶來,我親自問她。」
王氏便照做。過了沒多久,昨夜裡與謝姝形影不離的丫鬟便被送了來,丫鬟面色慘白,雙目無神,一副失魂落魄之相,與謝姝大同小異。
賀蘭香開始還是好聲詢問,但丫鬟果真如王氏所說那般,一問三不知,賀蘭香便開始惱怒,冷笑著道:「真不知假不知的不要緊,看護主子不力是大罪,來人,先拖下去打上一頓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