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比王延臣的興高采烈,他身後的王元瑛卻是滿面愁容,一副失魂落魄之相。
直等抬臉看到賀蘭香,那張死氣沉沉的臉上方才湧現出三分光彩來,可隨之的卻是更多的複雜與茫然。
謝折察覺到王元瑛落在賀蘭香身上的目光,不露聲色地皺了下眉,對賀蘭香道:「天冷,你先回去,我隨後便回。」
賀蘭香正欲點頭,王延臣渾厚有力的聲音便遠遠傳來,透著股耀武揚威的得意,「謝將軍留步,可否借一步說話?」
謝折看了眼賀蘭香,示意她聽話不要逗留,轉身朝王延臣走了過去,二人同往角門僻靜之處。
那倆走了,王元瑛便到了馬車下。
賀蘭香自知與他話不投機,正想讓細辛將氈簾放下趕馬回府,便聽王元瑛道:「你近來可好?」
一瞬間,賀蘭香差點產生幻覺,感覺站在外面的不是王元瑛,而是王元琢。
她冷哼一聲,十足的陰陽怪氣,「托王大公子的服,你若對我這小婦人憐惜些,我自能多活些時日。」
王元瑛苦笑了聲,語氣里竟有些前所未有的悔意,道:「我以後,不會再傷你了。」
賀蘭香徹底不懂了。
她轉臉認真打量起王元瑛,確定人還是那個人,沒被什麼髒東西奪舍,也沒被王元琢附體,只是精神萎靡了些,人也消瘦不少,仿佛經歷了什麼多大的打擊。
可他妹妹剛選上皇后,他自己又提督皇城司,他能有什麼打擊?
賀蘭香感覺真是見鬼了。
更見鬼的還在後面。
王元瑛看著她,眼底竟有疼惜湧現,溫柔道:「天寒地凍,今日還下了雪,街面光滑難走,你開春前少外出走動,好好在家養胎,把孩子平安生下要緊。」
賀蘭香打了個寒顫,揉了揉額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無奈至極下竟發出笑聲,再看王元瑛,便鄭重其事地道:「王大公子,敢問你是否吃錯藥了?」
。
雪色無情, 清冷月光下,王元瑛看著賀蘭香,眼神百轉千回, 似有千言萬語想要脫口而出,啟唇卻欲言又止, 一個字都說不出,滿面掙扎之色。
賀蘭香看著王元瑛的神色, 怎麼都不明白這人究竟想幹嘛,不過她對他向來也沒什麼好奇心和耐心可言, 見他半晌說不出話, 便將帘子放下, 將那張討厭的臉擋住, 眼不見心不煩。
過了片刻,謝折回來,騎上馬, 與馬車同行,一起回府。
路上,賀蘭香掀開帘子, 問他:「去了那半天工夫, 你和王延臣都說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