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香笑著說,笑完,她緩緩沉下神情,艷絕的五官出奇沒了張揚的凌厲,而是靜若月下松雪,她看著謝折,道:「謝折,你記住了,我賀蘭香永遠不會隨誰而去,我只要對方,心甘情願為我而留。」
謝折看著她,明明對著的是張冷心冷肺的無情面,可他卻仿佛能看到隱藏在冷言冷語下的那顆炙熱真心,他低頭,手掌撫上她的後頸,繼續吻她。
唇齒糾纏,心跳相貼,寒風刺骨的冷夜裡,他二人被彼此的體溫溫暖。
情到濃時,寬衣解帶亦為順理成章。
「你走吧。」賀蘭香喘息著說,「有王元瑛在,我不會有事的。」
謝折握在她膝上的手漸緊,向來沉默寡言的人,在此刻竟有許多話想說。
不准找別的男人。
不准成日挑食。
不准不想他。
可等他真正說出口,也只簡短一個字:「好。」
*
兩日後,卯時,天未亮,冷風刺骨。
演武場,萬人軍誓驚天動地,「——末將誓死效忠將軍!」
賀蘭香一身厚裘,手捧手爐,在馬車裡聽著場中軍誓,纖長的眼睫垂在眼下,看著自爐孔中升出的絲絲輕煙,面無表情。
一炷香後,軍隊整裝待發,出轅門,馬蹄聲渾厚,大地嗡鳴。
賀蘭香聽見馬蹄聲,掀起帘子,正見隊伍威風凜凜,旗幟上的狼頭軍徽獠牙大露,威嚴駭人。按照遼北軍營規矩,主將在前打頭陣,副將在側,士卒在後,氣勢巍峨,排山倒海。
她隔著灰濛濛的夜霧,望向隊伍前方。
看不清臉,但賀蘭香知道,謝折也在看她。
「走吧。」她說。
細辛驚了,「主子不再送送將軍麼?」
賀蘭香口吻淡然,「送什麼送,反正總要有分別,不如早點回去補覺。」
看多了,心又亂。
「駕!」
馬車經過隊伍前方,帘子經風吹起,賀蘭香往外望去,不經意間,正與謝折四目相對。
熊熊火把下,那雙黑眸目不轉睛看著她,不知是火映入他眼中,還是他眼裡燃起了火,她竟在裡面看到強烈的眷戀與不舍。
在這一瞬間裡,賀蘭香還真挺想跟他走的。
她伸手壓住帘子,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時,只聽外面馬蹄聲急促,一道尖細的聲音遠遠傳來:「將軍留步!還請聽旨!」
賀蘭香心上跳了下子,頓時驚奇,壓在帘子上的手改為抬起。
往外一看,正看到名身著寶藍宮裝的太監在禁衛簇擁下打馬而來,下馬接過錦匣,取出明黃聖旨抖開,清清嗓子朗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經御史台查證,大將軍謝折諸多罪名屬實,朕念起勞苦功高,免除死刑,暫押御史台大獄,待等三司會審,再做判決。欽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