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突然,賀蘭香明白了。
王延臣是在仗著自己身後有蕭懷信撐腰,覺得無論做什麼都有蕭懷信兜底,所以才敢如此肆意妄為,畢竟他不知道她賀蘭香是他自己的親女兒,他和謝折還有點微妙的關係在,謝折顧及著賀蘭香都不會取他的命。
在他眼裡,只要他落到謝折手裡,就一定是必死無疑的,與其等死,不如奮力一搏。起碼,如果真把謝折拿下,說他王延臣亂臣賊子也好狼子野心也罷,反正算是一雪前恥了。等回到京城,只說叛國為假被蠻人逼迫為真,輕易便能將罪名洗清,橫豎有蕭懷信為他操心。
賀蘭香想通這一點,卻越發覺得眩暈,再起身險些跌倒。
細辛連忙扶住她,焦急道:「主子想去哪裡。」
賀蘭香搖頭,「不去哪裡,傳我命令,準備紙錢壽衣,屆時有用。」
細辛慌了,「主子這是作甚,謝將軍他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賀蘭香仍是搖頭,眼底漸紅,咬緊牙關道:「不是謝折,是王延臣,他,他不會活著回來了。」
謝折在遼北豁出命才守住一方疆土,王延臣無論對內如何勾結,終究有一線生機,可他若投奔蠻人,謝折絕對不會留他性命。
甚至整個琅琊王氏都會因此被牽連。
時至今日,賀蘭香恍然清醒,她好像終於懂了李萼當初為何阻止她認祖歸宗,不僅因為夏侯瑞有意除掉王氏一族,更多的,是王延臣,從來不是個省油的燈。
第93章 生子
大雪漫天, 鵝毛一般紛紛揚揚落下,覆蓋在巨石砌成的漆黑城樓之上,一眼望去黑白交接, 涇渭分明,冷酷的整潔。
伴隨腳印綿延, 一滴鮮血墜入綿軟的白雪之中,殺氣頓時拔地而起, 更多的血珠順著王延臣握刀的掌縫流出,他卻不敢鬆懈, 握刀的手更加收緊, 一雙血紅的眼睛怒瞪面前高大男子。
謝折遍體漆黑冷甲, 與城牆顏色不分上下。他抬腿逼近王延臣, 道:「王提督,回頭吧。」
王延臣不斷後退,氣勢卻不輸, 低頭怒啐一口道:「我呸!回頭?回頭即是死路!自古成王敗寇,認了便是死無葬身之地,謝折你聽著, 老子現在還沒輸!你只是把我逼上城樓, 你低頭看看, 戰局還沒有定下呢!」
城樓下,廝殺聲徹天, 大周將士與蠻人士兵死戰不休,刀槍卷刃便換赤膊,雪花與飛濺血珠融合, 血霧瀰漫成煙。
謝折收回眼神,面朝王延臣道:「你如此自信, 不是因為戰情是否有利於你,而是你只要能殺了我把兵帶回京城,不管什麼罪名,蕭懷信都一定會設法保你,是嗎。」
王延臣冷笑,神情逐漸猖狂,「你沒有說錯,謝折,你認清吧,只要蕭丞相一日站在我這一邊,你是贏不了我的,遼北兵權,早晚都要在我王延臣的手裡!」
謝折未語,從甲衣里掏出一紙書信,揉成團,扔在了王延臣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