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折聲音忽沉,透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嚴崖家世簡單,不應該淌這趟渾水。」
賀蘭香有些急了,「你都還沒問過他的意思。」
謝折:「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賀蘭香沉了沉氣,扇風的手停了下來,冷下動靜道:「沒有改口的餘地了?」
謝折未語,房中寂靜下去。
賀蘭香死了心,便也不願多說懇求的話,臉轉開,拋出冷冷一句:「既如此,謝將軍早些歇息,妾身不多叨擾。」
謝折:「慢著。」
賀蘭香站在原地,回過頭看他,以為他要回心轉意。
謝折卻只往她胸前瞥了一眼,道:「擦完再走。」
賀蘭香低頭一看,才發現說話的功夫胸前衣料已濡濕一片,夏日衣衫薄,陰影便顯得格外明顯,甜香肆虐蔓延。她連忙找出帕子去擦,心中懊悔自己不該初為人母一時興起非得通奶給孩子吃才好,現在好了,回奶湯喝了那麼多碗都效果微毫,放著那麼多乳母可以用,真是自找麻煩。
擦上半晌,賀蘭香漸漸覺得頭頂發刺,抬頭望去,才發現謝折一直在瞧她。
燭火投下的陰影忽高忽低,讓他的眼神也變得晦暗不明,又仿佛在裡面藏了兩簇火點,隱隱跳著熾熱的光。
賀蘭香很會做一個利用自己任何樣子擺出香艷摸樣的女人,但卻是第一次做母親,所以即便謝折連她生子時的落魄樣子都見過了,但此情此景,她不自禁便滾燙了臉頰,朝謝折生氣嗔道:「看什麼看,不准看。」
燭火下,謝折對上賀蘭香一雙含嗔帶怨的剪水眸,不低頭,反而看的更加明目張胆,眼底像長了兩把鉤子,將二人間的距離一點點在無形中拉進,燭台上燈芯被火舌纏繞,滋滋發響,安靜的露骨。
賀蘭香臉頰熱氣不斷升高,感覺再待下去燭火都要晦暗,便揚手將帕子砸到謝折臉上,哼了聲轉身離開,徒留滿室香風旖旎。
*
「戰事雖告休,演武場制度卻不變,每日必須勤加操練,不得耽誤。」軍帳中,謝折坐在案後吩咐道。
半晌未等來回應,他抬臉,看向嚴崖。
嚴崖雙目發直,此刻才連忙拱手,「屬下遵命。」
謝折垂眸看向軍中文書,道:「在想什麼。」
嚴崖:「屬下只是在想,天氣酷暑難耐,軍中男子尚且難捱,婦孺便更加不適,不知……」
嚴崖頓了一下,似乎一瞬中鼓足破釜沉舟的勇氣一般,斬釘截鐵道:「不知夫人身體是否安好。」
帳中頓時寂下,折入門裡的日頭仿佛都跟著毒辣了幾分。
謝折啟唇道:「她自然一切安好,不勞你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