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泉不懷好意地八卦:「你知道嗎?那個林總身上有些傳聞,據說不好女色,閻野又是…那個,薛總你猜他這單是怎麼得來的?」
啪!薛寶添撂了酒杯!
杯子裡的酒炸開了花,虎得趙小泉一怔。
薛寶添偏頭看向身邊黒壯的男人,眼中迸出漫不經心的寒光:「趙總,你的腦袋一定進過攪拌機吧。」
趙小泉沒見過這樣冷言厲聲的薛寶添,一時沒反應過來,眨了眨黝黑的小眼睛。
「背後中傷的話還是少說吧,說不定哪天趙總自己也成了別人口中那個爬床的人。」薛寶添誇張地打量了一下趙小泉,「爬床還沒人要,倒挺符合實際,可信度挺高的不是嗎。」
「你他媽的找死是吧!」
趙小泉驟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上,閻野那邊自薛寶添落了酒杯便已緩緩直起脊背,如今剛想躍身而起,就被薛寶添一個刀鋒似的眼神壓制住了。
收回目光,薛寶添的手放在趙小泉的肩頭,附在他的耳邊低聲說:「趙總,嚷得再大聲點,讓林知奕聽到你正在議論他假公濟私,做桃色交易。都是生意人,你應該知道圈子都是相通的吧,丟了一單不要緊,就怕敗了人品,以後一單也接不到。」
趙小泉久歷人情,自然不傻,四下一掃,皆是投來的目光。他鼻腔打著響鳴,胸口劇烈起伏,卻不得不壓下脾氣,咬著牙低語:「看來閻野果然了得,連薛總也這樣護著。」
薛寶添在男人的肩上拍了拍:「我給你留面子,也希望你長腦子,你想得罪人,可別拉上我。我現在勢微,誰也護不住,只知道林知奕我惹不起,閻野我還得用,總不能為了趙總一個,得罪人家兩個。」
他倒了兩杯酒,將一杯送到趙小泉手中:「勸趙總一句,以後做人有點底線,也為子孫積點德。」
杯子相碰:「大家都看著呢,要不咱倆笑一個?這邊建議你閉嘴笑,薛爺不想見發了霉的玉米粒子。」
趙小泉是市井地痞起家,成了氣候後雄霸一方,已經多年不曾受過這種窩囊氣,但他能坐到這個位置,定不是只有匹夫之勇,林知奕不能得罪,閻野也不好撕破臉皮,最可氣的是薛寶添也他媽是自己的甲方!權衡了利弊,趙小泉抿著嘴撐出難看的笑容,給自己解圍:「酒喝多了,有點沒分寸了,薛總見諒,我自罰三杯。」
薛寶添假模假樣:「都是朋友,哪來那麼多分寸之說,趙總罰三杯,那我就陪三杯。」
高度烈酒,薛寶添連幹了三杯,拇指擦乾唇角的濕意,笑道:「我去方便一下,失陪了。」
隔壁包房空著,薛寶添推門而入,沒開燈靠在牆角默默抽菸。
他盼著酒意快點上頭,不然滿腦子都是閻野今晚的殷勤備至。他享受過那種滋味,被體貼入微的照顧,不計得失的呵護,一個人無條件的示好,確實讓人上頭。
苦澀的笑容在黑暗中藏得極深,只有香菸被深嘬時才能照出男人的一點輪廓,低垂的眉眼不再冷厲,睫毛微微翕動,狹小的光域顯得下頜更加瘦窄,無端讓人想到卡在排水渠中的那隻貓崽子,隨著摘煙的動作,那些孤獨和脆弱又都一閃而逝,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