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過去一萬年我也不會忘記這幾天。
非要用一個詞來概括的話就是身心俱疲。
腿斷了一條身上多處中彈,連箭毒蛙都半死不活地縮在泥巴地里不知道的還以為它咽氣了。
沈知忱說自信點,有可能就是咽氣了。
我說它要是死了那我也沒了。
你可不能死!一聽這話沈知忱就嗷一嗓子撲過來,聲淚俱下地拽住了我的輸液管,你死了我怎麼辦?到時候只有我一個人要寫戰後分析報告了!
我覺得該死的是他。
周重行也來了,代表渝州塔來慰問的。
一看到他我就想起了那兩個人。
我時常在想,霍臨深當年收養齊汶遲究竟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齊汶遲看起來快碎了。
物理意義上的。
D組織是塊壞掉的肉,長在皮膚里,用力拔會疼,不拔掉整個人都會爛掉。
雙塔的隊伍前去執行清剿任務後的第五個小時,D組織找上家門了。
不知道他們哪裡來的這麼多臥底和炸藥,爆炸在我耳邊響起的時候我以為他們炸掉了我的腦子。
恍惚間我似乎回到了聯盟剛成立的日子,也是這樣危險且不穩定,整天提心弔膽生怕下一秒竄出來一個反聯盟組織大吼你們都去死好啦!
沈知忱問,你腦子被他們的煙霧彈熏壞了嗎?
你說話真不禮貌,我使勁眨了眨眼,煙霧彈只能熏壞眼睛。
所以,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神色複雜,你是在哭嗎?
哭?笑死我怎麼會哭。
好吧我就是在哭。
也許是我面無表情流淚的樣子太詭異,也許是身上的傷口太嚇人,護士幫我上藥的手都在抖。
其實不疼。
你壓著我的輸液管了。
哦,沈知忱抬起那隻手。
這場戰鬥是有點慘烈的。
渝州塔第五分隊那倆小男生,精神體吵得要死,一個吱哇亂叫一個低空飛行,差點比子彈先抓破我的臉。
年輕人嘛,我能理解,一直依賴的主心骨突然消失,是個正常人都會驚慌失措。
但他們比我想的要冷靜,特別是那個叫齊煦的。
聽沈知忱說齊煦之所以叫齊煦不叫霍煦沈煦周煦,純粹是因為齊汶遲姓齊。
他本來是沒有名字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齊汶遲帶他回歸了正常人的生活。
或許又不正常,畢竟沒有哪個正常人的十七歲是抄傢伙給人一槍托,一邊罵一邊用精神力切斷其他嚮導和哨兵的觸梢,順帶從坍塌的牆壁里把查西挖出來。
差點忘了還有查西。
他的禿鷲比齊煦的鸚鵡還吵。
被齊煦從石塊里拉出來的時候這小子哇一下吐了兩口血,差點被齊煦扔上擔架抬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