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對她們,你做得夠了。”
“我之所照顧她們到現在,看的是沈叔的面兒。”所以他其實從來沒有準備付出他這個人,“曾經以為有所虧欠,所以什麼都是無條件的。但是現在,我沒有理由活在那一場意外里。”邢克壘說完這段話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語氣中有著太多的無可奈何:“可是我在想啊瑤瑤,如果有天她們有事找我,我是不是真能狠下心不管。”
“哥……”
“對於沈嘉凝,我可以摸著胸口告訴任何人,我沒有感qíng了。不過依她和沈姨的qíng況,瑤瑤,你告訴我,我要怎麼才能做到無qíng?”
這樣的話題太過沉重,邢克瑤不知如何繼續。
話筒那端傳來冗長的嘆息聲,邢克壘說:“米佧單純,善良,我不想讓他因為我的過去承擔這些原本與她無關的東西,我捨不得,也覺得對不起。”
邢克瑤提議,“如果沈家再有什麼事,由我出面,你不要再和她們接觸。”
“同在一座城市,想要閉起眼睛,蒙上耳朵,屏蔽一個人的消息並不容易。早晚有一天米佧會知道沈家人的存在。到了東窗事發的時候,我怎麼好意思指著沈家人告訴她,這是我爸戰友的妻女,這是我妹在照顧的朋友,瑤瑤,我說不出口。”
或許是個死結。憑邢校豐與沈正的jiāoqíng,邢家不可能棄沈家母女不管。而邢克壘永遠擺脫不了沈嘉凝前男友的身份,即便不是所謂的藕斷絲連,隨著那場車禍後她的病態,他們之間也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想要米佧這個人,想要把完完整整的自己給她,這樣才公平。所以,邢克壘想在和米佧開始這段感qíng前,清除潛在的傷害。無奈世間沒有雙全法,在他或委婉,或直接地一再向沈嘉楠表示,等她大學畢業,他為沈家做的也到了盡頭時,得到的回應不盡人意。
然後米佧就去了新兵訓練營,然後她被家人bī著相親,然後院長師兄邵宇寒出現,邢克壘等不了了。他不想錯過,不想被別人捷足先登。於是,他半bī半哄著要米佧答應做他女朋友;於是,在沈嘉楠給久未露面的他打電話時,由於沒能完全處理好沈家的事qíng讓他無法入睡。
該來的總會來,邢克壘自知瞞不了米佧一輩子。
儘可能地將傷害降到最低吧,他這樣想,就有了之前的一番坦白。
他希望米佧大哭大鬧,他希望米佧打他罵他,他甚至想過她會說出不要他的話,可她沒有。除了掉眼淚,她只是迴避他。邢克壘第一次覺得自己混蛋,因為讓她為難了。
邢克瑤從邢克壘意識到自己對米佧一見鍾qíng說起,講到他原本只想照顧沈家母女到沈嘉楠大學畢業,又提到他在米佧答應做他女朋友的那天深更半夜找首長打戀愛報告被拎出門,最後說到他在接到沈嘉楠的電話後猶豫再三瞞著她去了沈家,以及坦白一切後的焦燥不安。
“嫂子你別誤會,不是我哥讓我和你說這些,是你這兩天沒露面,我又看他不對勁才問了他,這才知道他把以前的事和你說了。”輕輕晃晃米佧的手,邢克瑤很認真地說:“我替我哥求個qíng,嫂子,你別生他的氣了,他是真的喜歡你。哪怕他對你有一絲不認真,也不會在目前這種相安無事的qíng況下向你坦白,你說呢?”
米佧想說:我不是生他的氣,而是因為知道有個他曾經喜歡的人存在了十四年,高興不起來。然而最終她說:“瑤瑤,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做。”我不喜歡他曾經喜歡過的人,可我說不出口讓他別再管她們。所以,我不知道怎麼辦。
邢克瑤瞬間懂了米佧的為難:“我哥和你說這些,絕對沒有要你接受的意思,他是覺得你有權力知道過去的他是什麼樣子,是想告訴你,無論曾經的他經歷過什麼,他的現在和未來是你的,你們的。他希望在面對單純的你時,能做到坦然。”
似乎被一個死角困住,掙脫不成的米佧下班後約了小夏,兩人決定去天池喝酒。
天池是本市數一數二的娛樂會所,它的幕後老闆蕭熠曾經是警方的臥底,在去年協助警方破獲一起跨國販毒案後離開了A城,之後天池由其大學同學顏玳代為管理。米佧正是被那起案件波及才遭遇了綁架,不過也因在天池結識了賀熹,不勝酒力的她成了天池的常客。
顏玳不在,酒保安排米佧和小夏入座,就要去給她們準備飲料,米佧卻突然說要喝酒。小夏本就好這口,聞言頓時來了興致,所幸她還比較克制,一面答應給米佧一小瓶啤酒,一面掏了手機發了條簡訊出去。
米佧喝了半瓶不到就有了醉意,開始絮絮叨叨地講邢克壘,講他的所謂前女友,然後抓著小夏的胳膊問:“如果我不許他再管他前女友,他會不會聽啊?或者覺得我自私?冷血?怎麼辦呀小夏……”
小夏拍拍她的臉:“他是你男人,你自私很正常!去他的前女友,直接gān掉!”
“怎麼gān呀,我都不知道她在哪兒……”
“是不是死了呀?”
“啊?不要死啊,我聽他的意思應該是病著,可能成……植物人了?”
“植物人?這女人可真夠嗆!”小夏只顧著喝酒和聽米佧傾訴,全然沒注意她們進來時就被人盯上了。
邢克壘和束文波趕過來時,就見米佧和小夏身邊站著幾個男人,看樣子應該是她們要走,對方不讓。見其中一個攔住米佧,邢克壘疾步而去。
沒意識到危險bī近,男人扣住米佧的手腕,語氣輕挑:“gān嘛急著走呢小姑娘,我是好意請你喝一杯……”然而下一秒,他伸過來的手就被突來的一股大力揮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