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安地瞥了一眼林新野,清了清嗓子,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渾厚有力公事公辦。
“老闆,你回哪?”
林新野好像才記起來車裡還有穀雨這號人,慢吞吞地說:“酒店。”
有家不回,愛住酒店。
黑心老闆的燒錢四十八式。
接下來穀雨一路悶著不說話,等快到酒店了,林新野忽然問她:“穀雨,欠別人錢的滋味好受嗎?”
穀雨覺得他問的是什麼狗屁問題,想都不想就說:“不好受。”
林新野笑:“那欠我錢就好受?”
穀雨搖頭,“也不好受。”
兩個人忽然陷入長久的沉默,穀雨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但被人看低更不好受。”
在外打工受氣很正常。昨天換其他人那樣對她,她都不會難受。
但老闆那樣,不,是林新野那樣,她受不了。不管是自尊還是落差,又或者因為其他她自己也不清楚的原因。
林新野沒回答,轉頭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等到了酒店門口,臨下車前,他才說:“我尊重你所有想法。”
穀雨甚至沒來得及仔細看他說這句話時候的神情。
林新野很用擅長溫柔的語氣,他熟練地問:“那我現在重新問一遍,我能邀請穀雨小姐跟我一起共進晚飯嗎?”
穀雨恍然,好像自己不是老闆的小司機,自己是跟老闆門當戶對的什麼大小姐。
老闆真牛逼,三言兩語就讓她無氣可生。
穀雨尷尬而手足無措地說:“老闆你不用這樣,有點奇怪。”
林新野又柔聲問:“答應嗎?”
靠。
語氣這樣溫柔誰受得了啊。
穀雨一下沉浸在溫柔鄉里沒緩過神,林新野下了車,走到她的車窗邊,敲了敲窗戶。
她把窗戶搖下來,有點恍惚地看著林新野。現在的老闆簡直在散發著光暈,這光暈是以前無數女孩雀躍的注視目光堆砌出來的。
他說的每個字都像天上的星星。
“晚上江濱路見。怎麼樣?”
靠。
這語氣太不公事公辦了。好像第一次約會,心動指數百分百。
穀雨用指尖敲著方向盤,暗暗跟上自己心跳的節奏。
媽的,老闆真不是個東西。每次有小矛盾,他就用美色誘惑解決問題。好說也是個老闆,好用這麼原始的方法維繫上下屬關係。
她咽了咽口水維持鎮定,很不自然地說:“老闆,我們說話公事公辦一點。”
林新野點點頭,好像很認同她這個說法。溫柔褪去,光暈散去,林新野稍稍往後退了幾步,離車窗有點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