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桦去厨房拿冰袋,顺手将炖汤的火关小了,她怀里是女儿,并且用下巴夹着手机,给林思阳打电话。
林思阳说:“我在超市呢,马上回来了,三分钟。”
“家里开着火呢,你让孩子一个人呆着,万一着火了,爆炸了,怎么办?我一进门,你闺女说头撞桌子上了,疼得直哭。”
张桦话音没落,林建宜又发起了小脾气,缩着头不许冰袋碰,撇撇嘴,泪珠从眼眶滚落,没几秒就再次满脸泪痕。
“没破吧?”林思阳慌张问道。
“没有,”张桦伸手拿了棉柔巾来,再次帮林建宜擦眼泪,她对林思阳说,“在用冰袋敷,就怕一会儿肿了。”
林思阳几乎是冲进家门的,他把装酱油的袋子扔在沙发上,俯身,说:“来,爸爸看看,严不严重?”
“爸爸——”即便没有娇生惯养,可林建宜受到的疼爱已经算是家中之最了,年纪小因此总被很多人围着,此刻受了伤又看到爸爸,她抑制不住情绪,皱皱鼻子,再次淌下了两行清澈的眼泪。
“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不敢把你一个人丢家里了。”林思阳接过女儿,坐在沙发上继续帮她冰敷,并且,接受张桦的斥责。
她说:“你要气死我是不是?要是你出门一会儿,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也不活了。”
“没有下次了,我不敢了,都是我的错。”
在婚姻里,林思阳和张桦总避免着任何的压迫关系,因此这样的场景倒不是多见的,因为张桦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可今天的事的确让张桦慌乱到难以平复,她头脑中上演着更为惨烈的画面,并且挥之不去,她真的生气了,因为林思阳的粗心大意。
“你说你,给我打电话我下班在门口就买了,你非得丢下她跑一趟,你女儿多好动你不知道么?要是今天真出了事儿,你就见不着我了,”哄好了林建宜,张桦在厨房帮忙,她搅动着锅里的汤,还是难以冷静,说“这火开着呢,刀就放在菜板上,屋里屋外,什么家具都是硬的……我一身冷汗,想都不敢想。”
林思阳沉默不语,将饭煲里的饭盛出来,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辩解,因此承受着张桦全部的责难,他把饭菜端上餐桌,然后,喊女儿吃饭。
炒青菜、香菇肉片、麻辣豆干和鸡汤,林建宜是个十分不挑食的小朋友,除了不能吃辣,其他的什么她都愿意试一试,她头不疼了,因此也忘却掉不久前的惊慌,正专心地举着勺子吃饭。
“妈妈别生气了。”她扯着张桦的袖子。
林思阳盛了汤给张桦,他深呼吸着,说:“吃吧,生气对身体不好。”
“没有生气,我哪儿生气了,”张桦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她有些恐惧,于是也不想再提起之前的事,又对林思阳说,“没生气,你委屈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