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博嗷一嗓子衝上去了。
「裴總,您放心!王鑫他家父母我都熟悉,不可能牽扯到您,我也是得意忘形,沒想到鬧出這樣的事……」
裴敬川站直了。
「怎麼不會?」
他微微地嘆了口氣:「剛才我走的時候,他已經吩咐下去,說讓我回家路上小心點了。」
畢竟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王鑫胳膊反剪按在桌子上,不理會殺豬般的慘叫,甚至在對方掙扎著去夠桌上的餐刀時,狠狠地踩在了王鑫的手上——
這也是王鑫今晚住院的原因。
小指骨折。
汪博後背全是汗,給衣服濕透了。
地下停車場裡冷氣颼颼,他做夢也沒想到一場聚會能鬧成這樣,只是趁著大家都有空,邀請了些朋友過來聚聚,也為將來一個合作拉攏關係,誰曾想譚淼不請自來,而推脫有事的裴敬川,偏偏在那個時間前來。
他本以為給陳駒叫上,裴敬川也會跟著出現。
所以見到人沒到場,就也對陳駒怠慢了些。
剛才來的路上,好說歹說,王鑫總算答應不報警,可能一方面顧及著監控,明明白白記錄著是他先動的手,而另一方面,那雙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譚淼和裴敬川。
這事沒完。
如今王鑫的家人已經趕到醫院,譚淼也再三表示,他會冷靜下來,開誠布公地好好談談,所以汪博等人只得打道回府,靜觀其變。
但他還是覺得誇張了。
王鑫再怎麼折騰,哪兒可能動得了裴敬川分毫,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不行這段時間,我就住公司吧,」裴敬川仔細地想了想:「班長,今晚的事也拜託你保密了。」
「我肯定保密,你放心!」
汪博在嘴上做了個拉鏈的動作,剛做完就反應了過來:「住公司?」
「嗯,」
裴敬川看向陳駒:「我先給你送回家,正好離公司也近。」
這麼好的機會!
汪博連忙上前:「哪兒還需要裴總……」
他原本想趁這個機會,邀請對方來自家暫住,大概裴敬川在國外待久了,膽子也變得綠豆一般大,居然嚇得不敢回家,那不正好能套近乎?
可還沒說完,就看到裴敬川輕輕地推了下陳駒的腰,給人按進副駕駛。
汪博在旁邊繼續:「我那兒安保挺好……」
不遠處有車輛打著雙閃過來,引擎聲越來越近,牆壁的巨幅海報掠過瞬間的明亮,又隨著聲音的遠去而瞬間黯淡,背對著他的青年充耳不聞,修長的手指擋在上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車內人的身上。
關上門後,足足頓了兩三秒鐘,裴敬川才轉過身來。
汪博突然打了個寒顫。
他覺得自己仿佛被刀子划過臉頰,而裴敬川的眼神,像是巨龍小心地把黃金在洞穴藏好,卻發覺山腳下有卑劣的偷竊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