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忱!”
陈礼猛地叫她一声,拿开电脑跳下床,一把抓住她。抓了一下,又忍不住伸手去抱,左忱抬手格挡住了。
她把陈礼轻轻推远,深吸口气,平静地说:“我把自己有的股份变现了,保险迁出来,负责的那组已经做完,下家也找好了,是很轻松的活儿,你不用操心我。”
她说:“陈礼,咱俩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给你擦屁股了。”
陈礼摇头,脸痛苦地皱着,扬起又低下,低下复又抬起。她不断地试图伸手抱左忱,牙关紧咬,眉心耸动。
她痛苦到说不出话来,好似一开口,便能呕出苦。
两人推推搡搡到走廊上,左忱退无可退,被她搂住了腰。背后的衣服给抓皱了,陈礼大力拥搂她,让她想起苏惊生的怀抱。
一样的焦渴,一样的无助。
那我呢。
左忱仰着脸,目光松散地看到天花板上的大挂灯。
她轻轻伸手推陈礼,淡漠地说:“陈礼,你已经三十七了,有钱有人,没有我你一样能活。”
耳边的剧烈摇头的额窸窣是提示音,泄露割舍狂热时的痛苦,还有无措。
过了许久,陈礼才能说出话。
她断断续续,一个词一吞咽,猩红的指甲扣进左忱的大衣背。
“我……左忱……我不能……不能没你……”
“你能。”
左忱平淡地说:“你会痛苦一阵,然后忘记我。”她施力去推陈礼,挂了下笑,“这行圈子这么小,以后还会见的,咱们最好不要把一次朋友间的分手,弄得像琼瑶小说似的豪门恩怨。”
陈礼紧紧搂了她一会,忽然攥着她的胳膊,慢慢下蹲,像被人打中肚子,痛得弯下腰去。
左忱知道她胃病又犯了,目光俯视片刻,从鼻子里叹口气,把她拉了起来。
她把陈礼扶进屋里,下楼跟佣人要了药和热水,端上来让陈礼喝下去。
折腾了能有十分钟,左忱在旁边看陈礼好点了,对她说:“你睡一觉吧,我走了。”
陈礼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腕,两眼看着左忱,说:“老刀不让我去,我不是……你别生我气……你让我帮你弄的东西我也弄到了……左忱,我真的不是……”
左忱说:“我知道,你已经跟我解释过三遍了。”
陈礼叼着她腕的手慢慢下去,抓住她的手,紧紧握着,握得满手是汗。
两个月,陈礼什么话都说尽了。
左忱分腿坐着,低头看着两腿间的地面,半晌从口袋里掏出根烟点上。她抽了一口,转头看陈礼,举了举烟。
陈礼没有动,于是她把烟递到她手边,陈礼抬起另一只手接住,就着也吸了一口。
烟喷到半空,陈礼那边窸窸窣窣。
左忱转头,看到她胳膊搭在眼上,唇抿得紧紧的,呼吸短又快。
她看了她一会,慢慢把手抽出来。弯腰俯在她身体上方。
陈礼拿开胳膊,两眼通红,水意盈盈。
左忱轻笑一声,指尖抹去她眼角的泪,声调低而苦。
“别哭。”
她轻轻说。
人世上情感三千六百项,又有哪一对,哪一种情谊完全一样。
我真的爱你,像爱自己的双手双足。
可我也是真的,心灰意冷。
左忱和她双眸对视许久,千言万绪,还是只能出口一句:“……别哭。”
她头颈前伸,薄唇触一触陈礼的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