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辰覺得許卿的情緒在一時有些失控了。他把許卿帶到樓梯的角落,輕聲說,「好,不去就不去了。我給陳姨發條簡訊,她會和劉老師請假的,就說我們在一起。」
他就在這樣狹窄的角落裡抱著許卿,直到懷裡的人徹底冷靜了下來,才微微鬆開了手。
「抱歉。」許卿低垂著眼,說,「我不是故意這樣的,我其實……很害怕。」
「沒關係,我已經給陳姨發過簡訊了,我們現在就可以離開。」林千辰半蹲下身,抬頭看著許卿漆黑的眼眸,笑著說,「害怕什麼?你想去哪裡都可以。你不用跟著他走……我來帶你走。」
許卿不說話,攥著林千辰衣袖的手心出了汗,那一片都是濕的。他點了一下頭,跟著林千辰往一中的後面走。走到一半時,林千辰忽然微皺起眉,「這個點學校已經關門了,我們是不是……沒有出去的假條?」
「我這裡有。」許卿也沉默了一下,「高一的時候經常生病請假,班主任乾脆給了我一沓一中的請假條,讓我自己簽完了出去。」
林千辰聽見他這麼說,瞥了一眼那沓病假條的厚度,心裡微微好受了些。
許卿蹲下來,把剩下的請假條從包里拿了出來。他簽完兩張,又順便分了一半給林千辰,「可以了。」
兩個人拿著墨跡未乾的假條,順利通過了門衛室。林千辰看了看身旁的許卿,微嘆了口氣,過去捏了捏他的小指,「怎麼總是生病?生病很難受的。」
一中的後門連著一條老街,街道四周都種著花草,牆頭也全是爬山虎的那一點綠色。不遠處公交的站牌早就鏽掉了大半,上面的黑色字體模糊而又殘缺不全。
許卿往前走了幾步,站到了老舊的站牌底下,說,「我想坐公交車。」
「坐吧。」林千辰看了一眼表,說,「最近的一班車還有十分鐘。現在還很早,晚上回家之前可以把C市里外都看一遍。」
冬日夜晚的溫度還是極冷,林千辰從後面擁住許卿,給他把衣服的扣子繫緊,一言不發地陪他等著公交。
公交很快沿著站牌停了下來。上面的人不是很多,大多是剛下班的,有些正靠著玻璃窗睡覺。
林千辰跟著許卿,坐到了公交車最後排的角落裡。許卿開了一點窗戶,轉頭看見林千辰伸了手過來,緊緊扣住他的指節。
許卿看著林千辰,忽然開口問,「哥哥,我是不是很不正常?」
「為什麼會這樣想?」林千辰把他的手揣進了兜里,「每個人都會有情緒失控的時候,你這樣苛求自己做什麼?我們許卿就應該是永遠冷漠的嗎,他才不要。他要高興而熱烈地生活,和所有被愛著的人一樣。」
「可我母親一直覺得我不正常。」許卿握緊了手指,說,「她和我父親離婚了……在我很小的時候。她覺得這樣破碎的婚姻,大概會對我造成很深的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