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魏兄了。”聶懷桑抬頭,見月光之下,屋檐之上,藍忘機端坐如松,氣質清冷,正在撥琴,“藍兄這是在幹什麼?”
“彈奏安魂曲,祭奠慘死的常家人。”魏無羨也跟著抬頭,與此同時,清凌凌如水般舒緩的曲調悠悠地響起,包裹著常氏府宅,叫每個人的心都安寧下來。
魏無羨眼中含著某種難解的情緒,直勾勾地注視著那位月光下才色雙絕的藍家二公子。
秦恬察覺到一些情愫,趕緊拉著聶懷桑離開那裡,往廳堂走去。
曉星塵和宋子琛已經盤膝打坐,兩人一黑一白,氣質脫俗,皆胸懷大義,不愧世人稱之為“明月清風曉星塵,傲雪凌霜宋子琛”。
薛洋還被綁在那裡,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了。
離得近了,秦恬才得以見到他的樣子。
五官英俊討喜,年歲不大,瞧著不像是能做出如此兇狠的滅門一事的人。白皙的右臉頰上有一道劍痕,不長,已經結疤,又被緊緊地吊著,看上去竟然還有些可憐兮兮。
這張臉,越看越熟悉,甚至熟悉到想要親近。
突然,他猛地睜開眼,秦恬被嚇了一跳,後退一步。
薛洋下意識就露出一個嘲諷鄙夷的笑,唇角勾到一半,陡然僵住。
第10章 10
薛洋一眼就認出了她。
混沌天地中的一束光多難得,他早已將她的模樣,她的小動作深深刻在心尖上。
她化成灰他也認得,她面目全非他也認得,哪怕只給他看一抹背影,一個器官,他都能馬上反應過來她是誰。更何況是一張跟小時候極為相似的面孔呢?
他這八年來一直在找她,有過無數種猜測,懷疑她被狼叼走了,屍骨無存,偷習藍家的問靈,卻尋不得她的靈;懷疑附近的人家撿到了她,一雙腳走遍了夔州,挨家挨戶地問,卻無人知曉。
天大地大,他該何處尋?
她說等他,但她沒停留在原地。
他等了,在夔州等了八年,她沒有回來。
直到現在,他查明了秦家滅門的真相,用自己的手段復仇之後——她回來了。
卻用一雙看待陌生人的眼睛望著他。
薛洋此刻的心情既開心又憤怒,他抿緊了嘴,讓自己笑起來,怒火在胸腔燃燒,像惡狼一般盯著她身上穿著的清河聶氏的服裝,心中充滿恨意,嘴角卻勾起來。
清河聶氏,好一個仙門世家,隔個百千里,都要撿個小孩子養!
所謂名門正派,被他滅門的幾個小仙家也好,知名的幾大世家也罷,都是惺惺作態,厚顏無恥!真叫人作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