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胤禛站起來,聲音已經恢復了平常:“進來。”
李衛小心的低著頭進來,就地打了個千兒:“王爺,已經五更天了,請王爺示下,是否要備轎?”
我能看見胤禛的側臉,那山川般險峻的的線條巋然不動,表情堅毅如磐石。
他回頭看我一眼,正好和我呆望他的目光對上,他眼裡那道無形的、高高的屏障在一瞬間融化。在這個瞬間裡,不能否認我心裡的震撼,這樣一個男人,他……這是何苦?
他已經回頭,一邊想著一邊慢慢說:“這幾日宮裡宮外都在忙著準備皇上的出巡,正在把政務交給太子,皇上都不叫‘大起’,我就不去宮裡了——但叫他們準備著,外頭有什麼信兒及時傳給我。”
太子?二阿哥已經復位了?康熙又要南巡,讓太子監國?我被這消息吸引,專注的看著他們。
“扎!”李衛答應著,頭也不抬的又說,“毓慶宮那邊有信兒過來,鄔先生正在看,說稍後請王爺出去商議。”
“好。你先下去吧。”
李衛又磕了個頭,抬起目光看看我,他在安慰的笑,微微點頭向我示意一下,退出去了。但在那短短的一個目光里,我明明看見有什麼藏在下面的的複雜表情一閃而逝。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隱情嗎?
一時我又自嘲的笑了,剛才還在“說”自己之前風頭太露,遭了報應,現在又關心起這些東西來了?太子如何,康熙如何,與我何干?我已經知道了他們的結局,而且,就算有那個野心,也根本沒有改變歷史的那個能力,我還是先想想怎麼保住自己吧。
胤禛又坐回床邊,拿手替我攏著耳邊的頭髮,繼續說:“我已經給你換了個身份,是旗籍,早就準備好了,不想要到這樣兒了才用上……幾日前我親自去戶部存了檔。你要記住,現在你叫赫舍哩·蘿馥,是赫舍哩氏一個破落旗人家的獨女,前年14歲已參加過選秀,因疾病落選。如今,你既這樣……別的也都不必記了……也不會有人問……到了外頭,大家都是叫你蘿馥……凌兒,她已經和錦書一起葬了,改日我會帶你去憑弔她‘們’,從今往後,你,蘿馥,不要再去想凌兒和錦書的事,她們,都已經是故人了,明白麼?”
點著頭,我的目光和他專注目光好象粘在了一起,仿佛這樣能更深刻的把彼此的意思傳遞給對方。
有人敲門。是性音煎好了藥,由一個小姑娘端了一起送進來。
看著我喝藥,胤禛說:“這是老黑頭的小女兒,喚做碧奴的,十四歲了,我看著還算伶俐,你要在這莊子上住一段時間,府里的下人不便調出,就派了她來服侍。老黑頭家的,那個李氏也還算能幹,雖說是做粗使的,有什麼事也還可以照應。碧奴隨你住在樓下小院兒,老黑頭一家就住在外院,我若不在,你有什麼需用的他們會照料,也會傳信兒給我。”
我點點頭,表示我明白了,一口氣喝完了藥。碧奴端了空碗出去,性音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胤禛問:“還有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