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冬雪就洋洋灑灑下了好幾天,這天雪停,到中午才見漫天陰雲消散了些。胤祥匆匆吃了點東西就不見了,我還以為他一會就回來,誰知等來等去也不見人,我想了想,推說回房午睡,等大家各自散了,碧奴也在隔壁睡了,才悄悄叫上多吉從我們的小廚房處繞了出來。
新雪初晴本來就極冷,何況是在這一年中有半年都滴水成冰的地方,我剛從燒得暖融融的屋子出來,感覺寒意逼人,但想著胤祥應該就在我們常去的那個不遠的山上,很快就可以找到他,也沒在意。
氣溫很低,雖是第一場雪,土地卻已經凍硬,上面蓋著沒腳深的鬆軟浮雪,穿著這裡人們特製來踩雪地的靴子,倒也不算難走。但是到了山腳,多吉還是把我一把舉起來,讓我坐在他左肩上,樂顛顛的跑上了山脊。只見白雪茫茫,眼前半個腳印沒有,哪裡有人?這大雪剛停,胤祥急急忙忙能往哪兒跑呢?漫無目的往遠方眺望一陣,總覺得有什麼事情沒想起來,看上去不很遠的雪山腳下,一排簡陋的小房子上炊煙裊裊……
炊煙?我連忙定睛往那個方向看去,原本應該被大雪覆蓋得什麼也沒有的地方,卻有人活動的痕跡,小房子的邊緣被清理出來,黑色的石頭在白雪地里很惹眼,有幾個門口還被架上了柴火。就在不久前,我和胤祥在這裡消磨時光時我還好奇的問過他,那一排奇怪的簡陋小房子不像有人住,為什麼建在那麼高的雪峰腳下?
“那是採蓮人建的……”
“蓮?”
“每年這裡剛入冬,下過一兩場雪後,就到了采雪蓮的時候,採蓮人趁季趕到有雪蓮的地方,能採到幾株雪蓮,賣去中原,足夠草原上一大家子人一年的用度呢。只是那季節雪山攀登不易,每年來的人多,有收穫的人少。凌兒,你是南方人,沒見過雪蓮吧?”
“是啊,還真沒見過呢,雪蓮一定很美吧……”一想起雪蓮,就聯想到神秘、聖潔,我立刻嚮往的發起呆來。“呵呵,那有什麼,你喜歡,我去摘給你就是……”
這個傻小子不會真的跑去爬雪山,摘雪蓮了吧?我連忙催多吉往山下走,但一邊又想到,若是去比較遠的地方,他怎麼會自己一個人去,不帶上武世彪等人,還有衛隊呢?也許他是知道,其他人,連我在內,肯定都會因為有危險因素而堅決阻止他,所以才不讓大家知道?自從來了草原上,他總是這樣,性子一起就喜歡做點瘋狂的事兒,或者玩鬧折騰上半天……雖然讓人擔心過幾次,但總算沒出過什麼事,這次要是又讓大家擔心,可算是我的錯了,誰叫我當時忙著想雪蓮,沒有反駁他“采雪蓮”的想法呢?
回到山下,我猶豫著往雪山方向走了一小段路,這附近的地方也有一些人走過,腳印紛雜,看樣子都是宮殿裡衛隊奴隸等人走出來的,無法分辨。但再往前,已經結起不少浮冰的烏布蘇湖西北岸,腳印已經很少,一串兒清晰的靴印直往雪山方向而去,連多吉都認出來,那是十三爺的。
我又猶豫了一下,想著要不要回去叫人一起去找,但又覺得胤祥剛剛出發不久,那邊看上去不算遠,有多吉在,有個把野獸、幾隻狼也不是問題,索性快些直接把他追回來就是了。
走出好遠,回頭再一看,才發現估計錯誤,這裡視野廣闊,對比物都很大,看上去不遠的地方,我走了很久,看上去距離一點兒也沒有縮短。我雖拿不定主意,但步子卻一下沒停,因為想到如果現在還回去叫人的話,時間就拖得更長了,而且既然那麼多採蓮人都住在那裡,想必也沒什麼大危險,胤祥能去,我有什麼不能的?
自己走一段,看看太慢又坐在多吉肩上走一段,到了採蓮人的屋子那裡,腳印又亂了,只依稀可見胤祥的足印從這裡一直往山上而去,我前前後後繞了一下,這些小石頭屋子裡面沒有人,無從打聽,想必都上山去了。這麼大的雪山,往哪兒找?不由得氣餒,心想見了胤祥一定要痛罵他一頓。想來想去,只有走遠一些,在四周足跡少的地方再找找他的靴子留下的足印。這麼想著,一咬牙便又往山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