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男人踢門的聲音和丫鬟驚恐的叫聲特別敏感,早已條件反射的強撐著坐起來,丫鬟們這時才匆匆的湧進來,呆看著從來沒有對我失禮過的大將軍王冰雕似的站在我床前,不知所措。
出事了。
我已經被寒風激靈得清醒無比,當下厲聲對丫鬟們斥道:“上不得台面的,瞎嚷嚷什麼?還不閉嘴!給十四爺看座看茶。”
“不用了。服侍你們主子更衣,穿上這個!”胤禵面無表情的說,把手上一塊白布似的東西扔到我身上,然後掏出懷表看了看,“還有半個時辰,卯時正在議事廳會合,凌兒隨我一起回京。”
說完,他自顧轉身要走,我才抖開了那塊白布,看清那是件孝服,他又回頭對我說:“四哥登基了,起了個年號叫雍正,可遂了你的心?”
雖然知道他極度仇恨的目光是針對胤禛的,但我還是被嚇得心頭一縮,連外頭風雪刺骨也算不上十分冷了。
他走了,丫鬟們還望著那件孝服發愣,我嘆氣,對她們說:“看什麼?康熙爺駕崩了,又不關你們的事兒,去找出我那件哆羅呢白狐皮襖子,還有那件銀貂氅連昭君套來,準備熱水,快呀!”
一陣忙亂,丫鬟們聽立刻就要回京,居然還給我收拾起了包裹,我洗漱完畢,隨便喝了幾口粥,見她們連梳妝盒都一起收拾起來,連忙起身阻止:“只帶幾樣隨身衣物和洗漱用的梳子什麼的,別的,你們分了罷。”
她們大概也知道事非尋常,居然也不多話了,我只扶著一個小丫鬟幫我拿著包裹,趕到以前從未踏足的議事廳,原本的解度使府正堂。
議事廳內地上燃著好幾個火盆,其他地方都擠得滿滿的站著看樣子是西寧所有的軍官將領,上頭赫然站著許久沒有來西寧的年羹堯,胤禵背著他們站在門口,所有人都是一身素白,低頭不語。
年羹堯見到我進門,突然恭恭敬敬一打馬蹄袖磕了個頭:“給凌主子請安。”
我有些猝不及防,還沒說話,胤禵已經當著愕然四顧的滿堂將領重重“哼”了一聲,也不轉身,說:“走罷!”就要出門。
年羹堯已經站起來,問道:“十四爺!末將好象稟報過了,凌主子須得由末將另外護送。”
胤禵猛然轉身,臉已帶了怒氣:“原就該我親自送回給他,難道四哥還有什麼密諭,要你半路就把我解決?不然,與我一道還有什麼不妥當的?”
年羹堯也沉下臉來:“十四爺對皇上不敬之語,末將可以當作沒聽到,但凌主子金枝玉葉,怎經得起長途奔波?還請……”
“哈哈哈……”胤禵仰天迸發出一陣大笑,打斷了年羹堯的話,又回頭嘲諷的問我:“凌兒,你什麼時候變成金枝玉葉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