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n拗不過余宸明,覺得小孩可能確實很著急,畢竟他們今天去談的算是大事,便讓司機加速了。在加速地轟鳴之中,余宸明的臉色很快變得慘白,心跳也開始加速——他強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嘔吐感,但同時一股更強的焦慮在他腦海里尖叫作響;奇怪,他之前來過這裡嗎?是之前來錄綜藝的時候?
好在這段路不算太長,汽車經過他曾經擺攤賣過可麗餅的咖啡店,小花園,然後進到一片格外僻靜的現代建築群中,然後停在了一座高聳的大樓門口;John說,停地下停車場有點麻煩,這塊是維納斯的研究樓,所以裡面的安檢特別嚴,從大門直接進還比較方面。
但余宸明全都沒聽進去,他看見維納斯大樓前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潔白樓梯,如果在陽光下一定會很好看,但是今天陰雲密布,天色暗淡,所以看上去像是噩夢裡沒完沒了的循環樓梯。
John推開車門,準備下車,余宸明用眼角餘光瞥到,馬路對面似乎有一個踩著高跟鞋的女人在和自己的男朋友挽著手走過,幾個穿西裝的白領在正在前面等紅燈過馬路,目標似乎是對面一個看上去很不錯的咖啡店。
雲顥帶著兩個人從大門裡出來了,從那長長的樓梯走下來,余宸明一眼就看到他——不想見面的感覺又回來了,他坐在車裡,雖然覺得很難受,但又猶豫著不想下去,直到John走過來給他拉開了車門。
John能看得出小孩似乎有點緊張過頭,就壓著聲音小聲和他說:「我查了萊特先生的航班,他已經落地了,快的話半個小時後就能到——」在余宸明驚訝的視線里,他快速地笑了笑,「我昨天偷聽到的,放心,我沒告訴C總。」
余宸明剛提到心頭的一口氣就散了,他深呼吸了兩下,感激地抓了抓John的肩膀,下了車。雲顥已經走下來了,步子著急輕快,走在最前面,遠遠地就沖他張開了手臂。
但余宸明忽然瞥到,那邊綠燈亮了,白領們走過馬路——但是馬路對面有一個帶著黑帽子的人卻不走綠燈斑馬線,偏偏要橫穿過來,馬上就要跑到他們車的面前;黑帽子男人兩隻手都揣在寬鬆的黑色外套裡面,兜里鼓鼓囊囊的,似乎勾勒出什麼東西輪廓,離得很近了,就要伸出來——那一刻,一切似乎都是比現實慢上數倍的速度發生在余宸明的腦子裡;因為他知道那男人會掏出什麼:一把槍。
他就是知道,或許是在夢裡見過,或許是小說里暗示過,但他根本沒空想那麼多——重點是槍。
槍擊。暗殺。目標是雲顥。反派的結局。車禍。翻滾下去。倒下去。血。
那些碎片閃爍而過,與此同時,余宸明一把推開了旁邊的John,向著男人奔跑衝去,大喊:「雲顥!」
——槍聲響了。
他摔倒了。對方的槍帶了消音器;因而在他耳朵里,自己跌倒的聲音遠比槍聲還要震耳欲聾。
「f**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