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僱傭的人查出來了,威廉那邊已經在搜集證據,準備給警察施壓以儘快進行抓捕,但說白了......能用這樣法子報復商業對少的,又怎麼可能畏懼蹲一年半載的監獄?他猜背後還有人,無論是真的有關係,還是僱傭時候認識的......扣下扳機的那把槍,格洛克G17C,後來雲顥在警局看證據的時候近距離看過,那不是一把普通的格洛克G17C,而被出於個人習慣改造過彈夾;於是他一下就想起來了,當年他和威廉在那處骯髒小巷子裡,他也同樣吃過同一型號的槍的子彈,好巧不巧,就在肩膀上。
都是年輕時幹過的蠢事,和黑道結過梁子,往後這麼些年還如聞著肉味兒的老狗,尾隨盤桓不散多年——他要和過去了結,那就得先把這件事解決了。
這小國里,有錢潛逃的犯罪者們享受著最豪華的酒店和潔白海灘,但本地人卻貧困,這樣的小街道里基礎設施近乎沒有,所以信號並不好,偶爾對面樓下的小賣部老人拿出破舊天線,手機才會微微震動一下。
余宸明也發現了,電話信號並不好,他還以為是音樂節地方偏僻才會這樣,又走來走去地找個信號好的地方。
雲顥時間不多,不再多問他什麼,而是反覆叮囑他注意身體,能多休息多休息,也不用那麼著急回去工作。
余宸明心想:不工作幹啥,天天無聊就想你嗎?但這話不能說,說了肯定又讓男人高興。
「別想說幾句好聽的話糊弄我,」余宸明抿著嘴說,「你要是這回解釋不好,我就不——」不原諒你了。本來想這麼嚇唬一下,但後半句話還是被他咽了回去;重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只能半路改道,「我就不回去住了。」
「嗯,我知道。」雲顥把快散了的煙尾扔到地上踩滅,「不會再發生上回那樣的事了......只要你有耐心能聽完,我能跟你解釋個一天一夜。」
余宸明眨了眨眼,在夾雜著電流聲的電話里,他能覺察到了雲顥語氣里微妙的變化,似乎帶著即將卸下重負的坦誠?他胸口一陣滾燙,但接著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擔憂。倒不是說不相信雲顥,只是這男人向來不會無緣無故地改變。他緊握著電話,忍不住確認:「你現在是一個人?」
雲顥笑了笑;這就是他沒有打電話的另外一個原因了。他一個人,在這連信號的都沒有偏僻小國里,房間地板上散落著槍械和彈夾,襯衫里穿著防彈背心,就是在陽台上打個電話,都要選擇背光、視線開闊的地方,而避免狙擊——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驚奇,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人這麼了解他,卻還願意來愛他。
「不啊,」他低聲說,「這不和你在一起。」
余宸明一時啞然。他知道男人不想多說,卻不能對他撒謊,所以——可在這虛幻的甜言蜜語之中,還要給他一點承諾:和你一起,想你,愛你,時時刻刻記著,所以等我回來。
余宸明又用力吸了吸鼻子,閉著眼惱怒地想:媽的,原來沒這麼想,但這會兒真想和這男人分了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