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讓紅袖她們幾個去上學,任老師已經聯繫好了女子夜校,剩下的只要你這裡點頭就可以了。」
沈玉嫿看著二哥,神色間儘是企盼之色。
沈玉端卻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們連學校都聯繫好了,現在才來讓我點頭。這算什麼,還需要我做什麼主嗎?」
沈玉嫿面有訕然之色,「其實以為你一定會同意的。」她是真的沒想那麼多。
她也不想事事都麻煩二哥,當時和任書婉商量了一下,任書婉就說這事她安排,她想的很簡單啊。既然任老師說了這件事情交給她,那就等到一切都安排好了在和二哥說,也免得二哥跟著操心了。
沈玉端明顯不是這麼想的。
「她們去讀書了,以後你身邊擱誰伺候,行,就算她們有時間照顧你,但是,出去了,視野就變大了,閱歷也增加了,哪裡還會安心照顧你。現在是什麼時代,什麼都在進步,什麼都在改革,你把她們放出去,她們的心也會變野的。以後再回來,誰還會心甘情願的呆在你的身邊伺候你。」
這兄妹倆的想法很明顯的背道而馳。
沈玉嫿組織了一下語言,很鄭重的開口:「二哥,我覺得你想得太多了,她們幾個都是打小就跟在我身邊的。這些年盡心盡力的伺候先不說,就說同樣差不多的年紀了,她們每天除了憋在屋子裡弄我的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再不然就是聊聊天無所事事的過日子,我是花樣年華,她們就不是花樣年華了,我能走出來,為什麼她們不能走出來。」
「你們不同,你是主子,她們不過是丫鬟,是下人而已。」
「是下人也好,是丫鬟也罷,她們以後也是要嫁人的,不管嫁什麼樣的人,肚子裡有墨水總會受到婆家的高看,我雖然是主子,但是,我也是女子,和她們同樣的女子,不過是命好,投胎到了一個好人家而已,所以,才看起來和她們不同。任老師說得對,人生下來不該分三六~九等,每個人都是平等的個體,就算是分出來了,別人也是有人權有權利的。我能做的事情,她們也是有權利去做的,這些都摒除在外,二哥,娘已經打算過了年之後將屬於我的產業交給我自己打理,我需要人幫手,不能總靠你們的,這幾個丫鬟都是忠心耿耿的,也是最合適的人選,我不讓她們現在把該學的都學會了,難道以後要手把手去教嗎?」
沈玉嫿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並不是真的完全沒有私念,紅袖和碧翹之前就已經在學著看帳本,可是就像二哥說的那樣,現在時代不同了,什麼都在進步,做生意已經不是單一的管管帳什麼的就行了,還要有見識,關鍵時刻能挑起大梁來的。她自己又是個懶得,自然不想什麼都去~操心。
「這有什麼,以後你的產業你自己打理,我和大哥也會派人幫你盯著的,根本用不到那幾個丫鬟。」
「我能一輩子靠著你們嗎?不能吧,二哥,我讀完書要做什麼,在你們家裡,在大哥家裡,一直渾渾噩噩的過日子,不能的,不管你們想,我自己是做不到的,我也要經營自己的人生,你們給了我機會,讓我接受新式教育,總不會就是為了讓我在家裡做一個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
其實想說養成老姑娘,可是,那樣說好像在貶低自己,沈玉嫿心中瞬間就否認了。
「二哥,我不能靠誰靠一輩子,不是你們對我怎麼樣,而是我自己的事情。」一輩子那麼長,她不能渾渾噩噩的就這麼過去,總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活得透徹一些,獨立一些。
話題偏了很多,可是初衷不變,沈玉嫿還是想把丫鬟們培養出來,就像任書婉說的那樣,女子要充實自己,她已經在充實自己了,為什麼還要讓身邊的人渾渾噩噩。
「人總是這樣,看得多了,心就野了,你把她們放出去,以後她們選擇的不是你,怎麼辦?」
沈玉嫿微微一笑:卻沒有給他任何答案,而是直接說了句綰綰去給你熬粥了,請自家二哥自求多福。
自己則轉身出去,好心的將門關上,給沈玉端緩解情緒的時間。
沈玉端的情緒沒緩解過來,岑綰綰已經端著剛熬好的粥上來了,敲了門,喚了一聲表哥。甜甜一笑:「我給您熬了粥。來吃點吧。」
沈玉端有些無奈:「綰綰,你不必這樣的,這些不是你應該做的事情,家裡那麼些人,把這些事情交給她們去做就好了,你是我妹妹,又是客人,你就安心做你該做的事情就好了。」
話說的不重,他自認也說清楚了,岑綰綰的臉色卻一點一點的蒼白起來。
「二表哥嫌棄我。」其餘的都是託詞,說到底是嫌她多事嗎?岑綰綰抿著唇,悶悶不樂的看了沈玉端一眼,默默的轉身離開了。
沈玉端再一次捂臉,這都他娘的什麼事啊,怎麼感覺鬧心事都跑到了一起來了。
別的不說,一個鳳九檀,一個綰綰就夠他對付了,現在,妹妹還來惹事。再想想那個欒聿一,得,還得給大哥打電話,這事,要告訴他。
沈玉臣接到弟弟的電話,嘴角輕輕一撇,透過電話線傳來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嫌棄:「就這麼點事就讓你亂了手腳,真夠笨的了。」
又被嫌棄了,好吧,沈二爺曉得的,自己在家裡從來都是被嫌棄的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