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真的沒什麼可說的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qíng……我現在還不能確定。”
“你不覺得這樣很欠妥嗎?”陳子柚掛掉他的電話。
然而幾天以後,江離城又親自撥了電話給她,他說:“你幾時方便?”在她印象里,他很少這樣執著。
“我後天就要走了。在電話里講可以嗎?”
“我明天晚上會乘十點的航班飛機去A國。這次我會離開很久,也許幾年後才回來。”
“你的公司呢?”
“公司的重心很久前就已經轉移到國外。在我走之前,我希望能當面與你告別。”
“江離城,你和我,其實是不需要告別的。”
“如果你不願與我單獨碰面,那麼,明晚八點,我在機場九號廳等你。那裡人來人往,應該不會令你為難。”
“我不會去的。”
“我在那裡等你。”
“我不去。”
“我等你。”江離城說完這句話便收了線。
他的這句話在陳子柚平靜了很久的心湖裡投下一顆石子。
她對自己說,我決不上當,我決不會去,我不會再允許你把我的生活攪得亂七八糟。但是那一整天,她做什麼事都心不在焉,弄錯了很多事。比如她和遲諾經過超市,她要進去買兩節電池,結果她在找電池貨架的過程中拿了很多可有可無的東西,最後恰恰忘記了電池。當她正出神時,電話突然響起,她驚嚇得差點跳起來,仿佛那是枚炸彈。
遲諾笑著問她:“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沒,大概昨晚看電視太晚了,沒睡好。”
但她畢竟不是個會說謊的人,當遲諾又一次問她是否有什麼安排時,她說:“有個認識多年的故人今晚要遠行,我在想也許應該去送行。”
遲諾說:“今晚東區公園有焰火表演,你忘了嗎?”
“哦,那我們去看焰火吧。”
“不是多年的好友嗎?”
“算不上朋友,只是認識了很多年而已。我不去了。”陳子柚說著模稜兩可的她自以為很誠實的話。
他們吃過晚飯後便按計劃去看焰火。吃飯的時候,她又莫名其妙地把蕃茄醬加進自己的咖啡里。
車子開出很久都沒到達目的地,在她印象中,東區公園不該這樣遠。
“你走錯路了吧,遲諾。”
“沒走錯,這是去機場的路。”
她的心沉了沉:“我說過不去的。我們去看焰火。”
遲諾將油門踩得更大一些:“去告個別吧,或者去找找看,你把心丟在哪裡了。”
“我的心一直在我自己身上,從沒丟失過!”陳子柚提了提音量。
遲諾繼續向前開。
“遲諾,我們回去。”她用了懇求的語氣。
“一小時前,我的方向就已經錯了,你直到現在才發現。你真心的不想去嗎?”
就在沉默間,他們已經到了機場。遲諾替她解開安全帶,下車為她拉開車門,把她從車裡拉出來。
“我想,他應該只能乘十點的那趟航班。我希望他沒幫你多準備一張機票。十點半,我回來接你。”
說完這話,遲諾便迅速驅車離開。
陳子柚不能回頭地一步步走進機場大廳。九號廳是貴賓廳,她說我找人,服務員只看了看她的證件,沒再多問就讓她進去了。
她去的時候已經八點半,九號廳里沒有人。她在沙發上坐下,電視裡某個電視台正在直播才藝選秀節目,有選手離開,大家深qíng擁抱,淚水漣漣。他們也許哭得真誠,可是她總認為,這是全場最考驗選手表演功力的時刻。
她每一刻都想拔腳離開,但她的腳無比沉重,全身綿軟,不斷地冒虛汗。她想,也許我病了,我只休息一會兒就走。
等待的過程中,她甚至用手機替正在PK的選手投了幾輪票。她討厭這一類節目,可是此時台上選手與粉絲的緊張,有效緩解了她自己的緊張。
機場大廳人來人往熙攘喧鬧,而一門之隔的她這一隅,安安靜靜,冷冷清清。時鐘已經走到九點四十五,她想他已經不可能出現了,因為就算他來了,他也趕不上那一班機。
她又被他這樣可笑地欺騙了一次,她總是這樣傻。陳子柚在心中想,如果這裡有他的眼線,他是否會得意到笑。
但她又覺得,也許他並不介意結果,她來或者不來,對他而言可能都所無謂。就像很久以前,他得到他想要的,至於她動心或者痛心,他都不在乎。
但是她已經等到了現在,她不再差那一刻鐘。至少,她實現了他的要求,即使並非她自願來的。
那是非常漫長的一刻鐘。陳子柚打開手機計時功能,看著那些數字一秒秒地跳動。她期待報時的“滴滴”聲早一點響起,因為當那聲音響起時,她一定會立即離開這裡,連那個名字也徹底地忘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