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燈光的映射下,晶瑩的雨水如橙色的寶珠,融開在下墜的夜色中。
心情慢慢歸於平靜後,腦子裡凌程那雙暗藏玄機的眼睛也隨著眼前的雨水一同流散。
鍾笛想起過去,記憶中除了那次手術,他基本上沒有生過病。又或許他在美國病過,怕她擔心沒有告訴她。
總之以前他從來沒有利用過自己的病對她示弱過。
對凌程,她總也學不會溫柔的關心,她越是在意,就越是焦慮。有時暴躁的像一隻無能的兔子,煩悶自己手裡只有啃的稀巴爛的胡蘿蔔和菜葉,而他是一隻需要餵昂貴的罐頭才能存活的貓。
凌程也不願意被她提他的病。過去他們偶爾在床上瘋,他會遮住她擔驚受怕的眼睛,捂住她緊張跳動的心髒。告訴她,只要她受得了,他就做得到。
鍾笛見過旁人對他的關心,無微不至,他卻見怪不怪,鍾笛自認她沒有旁人那樣的耐心。
關於那幾年她的疏於關心,她覺得他心里應該是有過怨言的。他不提,是不想給異地的她平添煩惱,也不想讓她覺得他過於孱弱。
她不問,是迎合他的要強,更不想讓自己的關心流於表面。
好幾次,他撒嬌,問她能不能飛去看看他。她每次會先問,你生病了嗎?
他往往都答沒有。
既然沒有,那就寒暑假再見。她退回他打過來的機票錢,婉拒麗麗想幫她辦簽證的好意,然後把手頭的事情停下來,多跟他在手機里說半小時的話。
好像多說半小時,他也能得到安慰,變得開心。只是想念不能紓解,掛了電話後,她會發過去一些只能給他看的照片,她知道他會滿意,會喜歡。
他也會直白地表達他的滿意和喜歡,讓她心安。
凌程是個很好哄的男朋友。鍾笛知道他好哄,所以不曾因戀愛而改變自己原本的個性。
那天為了他半夜吹笛子的上門,聽他那通宣洩,鍾笛才知曉,其實那段感情,不是她一個人在小心翼翼。
他的委屈,也因妥協而積攢。
鍾笛回顧過去,一顆心千瘡百孔,卻沒有哪一處,是因他刺破她的自尊心而傷。
他不會要求她放棄兼職,花他的錢去美國陪他。哪怕是他病了。
……
凌程看見鍾笛走進小花園裡,畫筆調了一抹墨綠。他在遠遠的高處隔著雨霧看她小小的影子,不需要用力去看,也能描摹出她此刻臉上的神情。
她坐了多久,他就畫了多久。待她起身離開,他也沒停畫筆。
直到她發來一條消息——
就你那點遺產,還指望給我當嫁妝?留著置辦後事吧。
凌程放下畫筆。
回復她:存款是不多了,但還有兩套房產,都是你的。我不打算辦後事,到時候就讓麗姐把我的骨灰灑在你我定情的湖水裡,也算是善始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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