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能?就像你剛剛提起我喜歡吃醋的事情,那對你來說,一切都是因為我敏感和對你的不信任導致,可對我來說,那簡直就是小丑般的回憶,凌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討厭那個階段的我自己?」
鍾笛話落,凌程上前一步擁住她,「是我的錯,你討厭我,你恨我,你怎麼討厭我都行,你別討厭你自己。是我太傲慢,不想長嘴去解釋太多,也怪我不懂你的心情,我想你這麼漂亮,你不喜歡評價任何女生,更不喜歡向我問東問西,就總覺得你心裡應該也是傲慢的,你不屑拿你跟任何人比,也覺得你完全能駕馭我……你看你真的很傲慢,你連把英語學的這麼好都不願意不告訴我……」
「我就是裝的。」鍾笛推開凌程,「現在發現我當初是紙老虎,你特別得意對不對?」
「對,我就是很得意,這說明你當時很愛我……」
「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鍾笛冷靜下來,「我的確很喜歡二十歲出頭的你,但是你搞搞清楚,是二十歲出頭的你,不是現在的你。」
「沒關係,我也不喜歡現在的我,哦,被你拆穿我的懦弱和逃避後,我也開始討厭過去的我了。非常討厭,我覺得我這十年,非常差勁,非常差……」凌程慢慢低下頭,「我只是覺得哪怕有一線生機也得抓住,所以才想要第一時間,趕在八卦傳進你耳朵里之前就跟你解釋清楚,剛剛對你動手動腳是希望林灼看見,證明我沒有找藉口騙她,但也是因為我情不自禁,對不起,我說到沒做到……我這人不僅討厭,還猥瑣……」
「你別說話了行不行啊!」鍾笛扯了根路邊花壇里的草,又扔回裡面。
「下次遇到這種事情我還是會跟你解釋。我還想說一句話,其實以前我特別喜歡你查我崗、看我聊天記錄,雖然你每次都是玩笑口吻提要求,但我喜歡被你在乎的感覺,只是你提的太少了,看也懶得看全,還忽略我說過的好話,只記住讓你不高興的內容……因為你查的少,我總是跟你耍心眼,偶爾也希望你誤會……所以你哪裡算小丑呢,我才是小丑,我那種時刻簡直就是腦幹缺失的二百五……」
其實相愛的階段他們都更看重自我感受,也高估了自己對對方的了解。
「歇會兒好嗎?」鍾笛越聽越累。她還做不到像他這樣完全坦誠而直白的表述自己的內心。
她覺得單是回憶,腦子裡都能吞針一般難受。而懷疑自我的這個階段,她早已在分手後的那半年裡反覆體會。
縱使重逢後許多事情都出現反轉,但當初那般細針懸在喉頭心間的痛感,難以因故事情節陡轉而消弭。
那是無數個邊想起邊痛恨,既懊惱又遺憾的瞬間堆積起來的一場暴風雪。
雪花千萬片,一夜兩夜如何下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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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程說程筱麗真的給鍾笛寄東西了,拖著她去520取。
兩人進門後不久,林灼給凌程發來消息,說他的泳鏡落在泳池邊被她撿到,現在給他放在門外的花架上了。
林灼看見凌程跟鍾笛拉拉扯扯著聊了一路,儼然是情侶鬧彆扭的姿態。
她希望她今晚的表白會是推波助瀾,而不是從中作梗。
凌程躲她,就像在躲一隻毒蠍子,她耳邊又回盪他剛剛拒絕的話,除了「我在追我我前女友」之外,他還說「別靠近我,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