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遠時和他握手,語氣平和謙遜,“有機會讓飛行員了解管制的工作流程,也是一種促進交流,免得一有延誤就有人誤解,以為管制亂指揮。”
飛行員是天之驕子,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但到了天上,他們卻不能像鳥一樣隨意飛,而是要絕對服從管制的指揮,這就造成了雙方諸多的磨擦。所以一直以來,飛行員與管制的關係都是處於“不激化,但也不融洽”這種“相愛相殺”的尷尬狀態。
林主任對這種扎心的誤解當然不陌生,他幾不可聞地嘆氣,“一個指令關乎幾百條生命,管制們就算把所有天上地下的飛機都按住不飛不降,也不會亂發指令的。盛總,您試想一下,一個扇面同時有八架飛機,一個小時進出港三十五架飛機,平均不到兩秒鐘就要給出一句指令,是多麼大的指揮壓力。”
盛遠時也知道管制的准入門檻高,拿到執照後,還要一至兩年的見習,通過跟班和放單考核後才能獨立指揮,業務差的,也許好多年都不放單,導致管制人員缺口很大。這在民航業蓬勃發展的當下,對於空管系統確保運行安全其實是非常不利的,所以,出於對飛行安全的考慮,他願意給予協助,“需要我的飛行員做什麼,您請講。”
林主任感激不盡,“這次管制的等級評定,除了要進行正常的口試和筆試外,模擬機的訓練想走出模擬裝置室……”
聽完林主任的說明,盛遠時承諾會按時委派飛行員到場協助他們進行模擬訓練,同時,他提出,“能否請團委在適當的時機下安排一次類似於‘走進空管’的活動,讓我們的飛行員也有機會走上塔台,走近管制,體驗他們指揮飛機的壓力與樂趣?”
林主任眼睛一亮,“當然可以,彼此間多些了解,也有利我們更好的服務於飛行員嘛。”
盛遠時起身告辭,“那後續就辛苦林主任了。”
“一切對飛行安全有利的工作,我們都責無旁貸。”隨後林主任發出邀請,“如果盛總時間方便,我現在就帶您上頂樓轉轉?”
盛遠時確實有上去的衝動,畢竟,是這個念頭促使他親自來了塔台,可他還是說:“改天吧,今天就不麻煩林主任了。”然後要了一份此次參加訓練的見習管制名單,似乎是想給自己一個緩衝。
一份名單而已,林主任當然不會捂著不給看,他甚至還指著名單中唯一一位女見習的名字,驕傲地介紹:“和顧總撞名的這個,是歷年來見習時間最短,但跟班表現最為突出的,估計放單之後就要往近進階段培養了,不得了哦。”
管制分為塔台管制,近進管制,區域管制,每個階段的管制都有相應負責的區域和高度。據盛遠時所知,空管學院空中交通管制專業畢業的人,可以去塔台,也可以做區調,但不能直接成為近進。倒不是管制職業分三六九等,而是管制的人事篩選過程就是這樣,塔台和區調未必能成為進近,但近進一定是在塔台或是區調工作過的。因為塔台只負責飛機起降的那一兩分鐘,近進卻要持續和一架飛機通話達十分鐘之久,而且近進負責的空域,飛機不僅是來回穿的,塔台和區調給多少,他們也必須接收多少,不能拒絕,因此導致,無論是工作強度,還是指揮壓力,都是其他管制無法比的。
進近管制的難度業內公認。所以直到現在,很多機場的進近管制室都和G市一樣,沒有女管制。
竟然是G市機場第一位女近進的候選人!
竟然和顧南亭的名字同音。
可是——
南庭——這個名字於盛遠時,是全然陌生的。
分不清是失望多一點,還是其他莫名的情緒更多一點。
盛遠時看看模擬機訓練的時間,發現那天自己是有飛行任務的。回公司的路上,他給程瀟打電話,“我沒記錯的話,20號你應該不飛,要是沒有特殊安排,帶隊去塔台配合那邊進行一次模擬訓練。”
程瀟一聽是去塔台,第一時間想到南庭,她立即答應,“沒問題,交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