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想利用這些偏得的時間,把從前荒廢的時間追回來,現在……”
面對她的欲言又止,桑桎說:“現在開始擔心他害怕了是嗎?”
“確實有這樣的擔心。”之前是一個人,從起初的煩躁害怕,到後來的接受現狀,併合理利用晚上的時間學習,南庭其實一直享受著不眠的好處,可就在前一晚,盛遠時睡在距離她咫尺的地方,她忽然意識到,萬一以後兩個人在一起了,盛遠時發現她竟然是不需要睡覺的,會怎麼樣。
不需要睡覺!聽上去感覺特別好,但親身經歷,南庭其實是恐懼的。
因為黑夜比想像的漫長。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盛遠時永遠不會發現。那意味著,他們這輩子就此錯過。那顯然不是南庭希望的,尤其她已經在行動了,要重新把盛遠時追回來,當然不能放棄治療。況且,她始終覺得,是因為夢見直升機墜毀聯想到了盛遠時,因為恐懼發生空難,排斥做類似的夢才難以入眠的。既然那樣,或許就不是什麼不治之症,只是心理作用而已。
桑桎轉過身來,燈光把他的背影映在玻璃上,僵直緊繃,“我可以接你這個診。”
南庭顯然鬆了口氣,“老規矩,我正常付費。”
桑桎一笑,“我也不想做慈善家。”
其實是,他們必須要有一個明確的關係,否則會影響治療進程。這算是行規。
南庭略顯急切:“從今晚開始嗎?”
“等你外傷痊癒。”桑桎徵求她的意見:“為了幫助你的身體儘快恢復,今晚用催眠法入睡?”
“會做夢嗎?”
“試試看?”見她點頭,桑桎又想到什麼似的說:“他晚上還來嗎?”
盛遠時走時沒說,她也沒問,“不知道。”
桑桎沒再說什麼,等內科主任幫南庭做過相應的檢查,確認她燒已經退了,隨時可以出院,他才掐著時間,給南庭催眠。桑桎是催眠的高手,很快就讓南庭進入了深度睡眠。然後,他並沒有急著走,而是關了燈,靜靜地坐在病房裡,不知道是在觀察南庭,還是在思考什麼。
盛遠時過來時,發現病房裡漆黑一片,有個人影站在窗前。
他輕輕推開了病房的門,桑桎應聲轉過身來,借著走廊的燈光認出他,拾步走了出來。
盛遠時瞥了一眼病床,看見南庭睡得安安穩穩,跟著桑桎退了出來,問:“她燒退了?”
“你不是她的家屬。”桑桎注視他,“我作為她的主治醫生,沒有義務對你說明她的病情。”
盛遠時呵一聲,“什麼時候內科劃歸精神科了?”
桑桎毫不放鬆地盯著他:“不想知道她為什麼會成為精神科的患者?”
“想。”盛遠時與他對視頻:“但不會問你。”
桑桎的話,直戳他胸口,“她應該不會告訴你,她得過抑鬱症。”
白天知道桑桎是精神科主任時,盛遠時首先想到的就是抑鬱症,可他不願意相信像司徒南那麼開朗的女孩子會得那樣的病,現在聽桑桎說出來,他胸口一窒。
桑桎當然是故意說這些的,他判斷,南庭一定沒有把過去五年都經歷過什麼,一五一十地告訴面前這個男人;他也相信,面前這個男人不會去問南庭,所以,他一點都不擔心,南庭知道自己把她的病情透露給盛遠時。
“痊癒了,雖然不像從前那麼愛笑愛鬧,但心理比一般人健康。”桑桎注視他,“如果你足夠了解她,應該能發現,她的內心比從前更強大了。”
沒錯,盛遠時感覺到了,所以他才不確定,自己於她,是不是還像從前那樣重要。
心裡更難受了,他啞聲:“這五年,是你在照顧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