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庭說:“既然失眠對我的身體健康沒有造成任何影響,你又何必擔心呢?”
桑桎卻認為,“那份體檢報告只能代表以前,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有影響。”
南庭笑了笑,“不用睡覺也挺好,那些偏得的時間,可以做很多事。”
桑桎幾乎是立刻反問道:“所以你現在是整晚睡不著了嗎?”
他總那麼精明,能一語中的。
南庭沉默,病房裡靜得,甚至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半晌,她輕聲問:“你害怕嗎?”
桑桎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追問:“多久了?”
多久了呢?南庭皺眉,像是在思考,“好像是……”
從那個夢開始——五年前那場意外過後,南庭的睡眠質量直線下降,從以往的沾枕頭就著,到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入睡,每晚還要醒那麼幾次,然後又需要很久才能睡著,早上醒不過來,但又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做夢,完全清醒過來時,整個人都覺得異常疲憊。不如不睡。
那些夢境似乎都不相關,又隱隱相連,南庭閉著眼睛回想了很久,“但似乎很多的夢裡都有航空器,我是說飛機,還有指揮塔,有飛行員,有……管制。”
桑桎恍然大悟,“你是因為那些夢才選擇了管制職業?”
“是吧。”南庭其實一直分不清,到底是夢的指引,還是因為盛遠時的關係,才在慌不擇路的狀態下,選擇了空管學院。所以,當盛遠時問她為什麼選擇管制職業時,她明明知道,他是要她一個肯定的答覆,她卻不敢承認。此刻桑桎問她同樣的問題,她的回答也是不確定的。
桑桎詢問:“還記得那些夢嗎?”
南庭不解:“和我睡不著有關嗎?”
桑桎說:“不確定。”
南庭按了按太陽穴,“想不起來,太散亂無序。”說著看向他,“催眠有用嗎?”
桑桎神色凝重,“你這種症狀,在我這裡,是首例。”意思他也不確定催眠是否有用。
隔了幾秒,南庭竟然說:“那就試試。”
桑桎用那雙深邃的眼注視她,“不擔心被我窺探到心事了?”
南庭與他對視,“我的心事,你都遇見了,還有什麼可擔心。”
她的心事,是盛遠時?桑桎明顯沉默了下,才問:“是他?”
南庭輕且堅定地回答:“是。”
“司徒叔叔說的那個,你不遠萬里追隨的男人?”
“是。但我爸爸沒有告訴你,他是民航飛行員對嗎?”
桑桎掐在手上的病例掉在地上,“他是……”他難以置信,“你選擇管制職業,是因為他?”
“也有可能是因為那些夢,”南庭如實說:“我分不清。”
桑桎背後身去,看著外面漸漸黑下來的天幕,消化著這些他或許早該知道的消息。
南庭看著他瘦高的背影,“還願意幫我嗎?”
桑桎微微仰頭,“之前還一直瞞著我失眠的事,怎麼現在突然主動要求治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