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到塔台工作,南庭就愛上了機場,機坪的廣闊,仿佛能包容她所有的心事;寵大的飛鳥,則能承載下她對盛遠時全部的思念。而每次她來到航站樓,都覺得自己踏上了一個無以倫比的舞台,在這舞台上,有來自四面八方的,膚色不同的旅人。她看著他們,不停地上演著相聚與別離,如同當年的自己和盛遠時。
剛到塔台見習時,南庭特別喜歡趁休息的時間到航站樓來,熟悉每一處角落,記住每一個指示牌,直到大腦里形成一副完整的機場平面圖,她開始主動和陌生的旅客交談,在對方有需要時,幫助他們做地面引導,像是只有那樣不得閒地忙碌,才能把心底的那份思念藏得妥貼。
有一次,南庭為一位阿姨做完引導後,看見一個外國女孩子因為和男朋友吻別誤了航班,她站在不遠處,聽著女孩子向值機抱怨男朋友有多黏人,笑著笑著就哭了,那一刻,特別想告訴盛遠時:“七哥,我好想你。”可手機明明就在手裡,都沒有勇氣撥通他的電話。
此刻,再一次走進航站樓,走在這人來人往之中,心境有所變化的南庭忽然就想聽聽盛遠時的聲音,哪怕剛剛才在波道中給他發過指令,聽見他問:“幾點下班?”
等不到下班了。南庭沒有猶豫,直接撥出那個熟爛於心的號碼。
只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盛遠時語帶笑意地說:“正要打給你。”
低沉的嗓音入耳,南庭忽然就哽咽了,那聲“七哥”怎麼都沒叫出來,只問他:“你在哪?”
盛遠時恰好走到南程指揮中心樓下,敏感地聽出她聲音不對勁,他停步,不答反問:“你想我在哪?”等了片刻,見她不說話,他鼓勵道:“告訴我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沒事,就是,”南庭吸了吸鼻子,“想問問你在幹嘛。”
盛遠時語氣溫柔得像哄未成年的小妹妹,“我剛從航線上下來,不是你指引我著陸的嗎?”說話的同時,人已經轉身往停車場走,“現在我準備去一趟塔台。”
南庭聞言急急地說:“我出來了,沒在塔台。”
盛遠時好心情地逗她,“我只說去塔台,又沒說找你。”
南庭脫口而出,“那你找誰啊?”說完就沉默了,連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
盛遠時笑了,他承認道:“是啊,我去塔台,不找你還能找誰。”
南庭微笑而不自知,“我在航站樓,師父讓我往你們服務台送一份資料,也不知道是真資料還是假資料。”
她抱怨的語氣像個孩子,坐上車的盛遠時失笑,“應該是真資料,之前我建議你們空管中心搞一次活動,讓我們的飛行員上塔台參觀學習,林主任說他做了個計劃,讓我看看。只是不知道,這份計劃怎麼先到你師父手裡了。”
原來是這樣。南庭一手拿著資料,一手舉著手機,“你剛才幹嘛那樣啊?”
“哪個剛才?”盛遠時明知故問,“我哪樣了?”
她微微嗔道:“我在工作呢。”雖然不是繁忙時段,並不影響什麼,但也不太好吧。
盛遠時可管不了那麼多,他不答反問:“這兩天有不少人往你們塔台送花吧?”
南庭都懷疑他是不是在塔台安插了眼線,“你怎麼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