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遠時也不答她,只以命令的口吻說:“去南程貴賓休息室等我,見面說。”
通話結束,南庭還在琢磨:他知道有人給她送花,才在波道里那樣,讓同一頻道的飛行員都聽見?想著想著就笑了,發自內心的笑,南庭腳步輕快地往南程貴賓休息室去,穿過T2一層的出港大廳,經過南程值機櫃檯時,她習慣性駐足,在15號櫃檯前,看見一對外國的中年夫婦,正在用俄語說著什麼。
女值機用英語詢問那位先生:您可以講英文嗎?
顯然那位俄羅期老先生聽不懂英文,他有些苦惱地攤了攤手,旁邊的妻子先是無奈地聳了聳肩,然後拉著丈夫的手,似乎是在安慰。
南庭想到自己做地面引導時也曾遇到這樣的情況,很多值機員英文說得很好,但偶爾遇見不會講英文的外國人,就會很頭疼,尤其後面還排著長隊,很多旅客在等待辦理登機手續,就更急了。
自學過俄語的南庭於是上前,詢問了那位老先生兩句。老先生見她會講俄語,頓時鬆了口氣,滿臉驚喜地告訴她,他的妻子暈機最嚴重的一次險些室息,希望值機給他們儘量靠前的座位,以緩解妻子暈機的症狀。
南庭轉達給值機。值機才明白了這兩位俄羅斯旅客的要求,她查詢了一下座位,對南庭說:“最靠前的座位就是第二排了,靠窗。”
南庭翻譯給老先生,老先生迭聲說著感謝的話。
等值機把登機牌列印出來,俄羅斯夫婦再次感謝南庭。南庭一面說著不用謝,一面看了看登機牌,提醒他們登記口是幾號,並示意他們安檢的方向。
女值機很感謝南庭,看著她的胸牌說:“你是塔台的管制啊?”
南庭不著痕跡地把工作牌翻了個面,無意讓女值機看見自己的名字,轉身要走。
女值機還要再說什麼,一位踩著高跟鞋的女子把證件拍在櫃檯上,“紐約,我要坐第一排。”
那熟悉的聲音讓南庭下意識停步,可她在原地站在兩秒,終是沒有轉身。然而,就在她又走出一步時,身後那道聲音說:“見到老同學也不打個招呼,司徒南,你什麼時候變得連最基本的禮貌都不懂了?”
南庭不得不停下,轉身面對華服在身的老同學林如玉。
林如玉本就是個美人,現在又比在校時更會打扮了,精緻的妝容,時下最流行的鎖骨發,香奈兒套裝,同品牌的挎包,再配一雙細跟鞋,一副光彩照人的樣子。如果不是語氣有些尖酸刻薄,女值機都忍不住誇她兩句。
南庭看著她,淡淡地說了句:“好久不見。”
林如玉把南庭幫助那對俄羅斯夫婦的過程看了個清清楚楚,此刻,她倚著值機櫃檯,上下打量著她:“穿的這麼樸素,我都快認不出來了。怎麼在G市?在航空公司上班嗎?”
南庭沒有向她解釋什麼,只說:“在機場工作。”
林如玉看一眼她的廉價工裝,神情和語氣一樣,有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從前你鋼琴彈得那麼好,最後卻放棄音樂學院,跑到機場做服務人員,真是可惜了。不過,司徒南,我挺佩服你的,特別想得開,這一點,我不如你。”
換成是從前,司徒南聽見這樣的話,一定會說:“你不如我的地方多了。”現在的南庭,明明聽出來林如玉是在貶損自己,卻無意爭辯什麼,語氣平和地說:“我現在是工作是時間,就不和你聊了,旅途愉快。”
自從司徒家破產,林如玉總是見縫插針地打擊司徒南,後來司徒南在她的生活中消失了,她還遺憾了很久,時隔五年,再次見面,見到的還是大不如前的司徒南,林如玉哪肯放過機會,她繼續說:“我真沒辦法想像千金大小姐司徒南為旅客服務的樣子。”說著她自己還笑了,“還記得那年一起去蘇黎世嗎,航班延誤,你對人家地服大呼小叫的樣子,真是過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