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機員從A市坐飛機來到了G市,把當天辦理值機牌,林老簽署免責單的過程也講了一遍,而她所說的,和桑桎給出的證言內容相符。至於桑桎,除了把排隊換登機牌看到的情景描述了,機上搶救的具體過程也說了一遍。
機組和乘務組的七人,被問詢的時間是最長的,尤其是機長盛遠時。調查組的兩名工作人員反覆地問他:“在發現旅客陷入昏迷後,你都做了什麼?”
起初盛遠時的耐心很好,儘管他整個人都處於極度疲憊的狀態,調查組問一遍,他還是會很配合地說一遍,直到他自己已經快不記得重複了多少遍以後,他實在沒有辦法那麼心平氣和了,“如果你認為我哪個環節操作有誤的話,請你聽錄音。”
調查組的一名工作人員牢牢地盯著他,“盛總,我們只是例行詢問。”意思是,你必須配合。
“同一個問題,你已經問過九次了。”盛遠時把身體靠向椅背,用那雙隱隱泛起血絲的眼睛回視對方,他再一次說:“由於天氣不好,從起飛到著陸的全過程,都是由我操縱,副駕使協助,而繞飛雷雨是我主動申請的,目的是為的減少顛簸,具體的指令申請,請你聽錄音,整個飛行過程三個小時,我沒有辦法把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記得一清二楚。”
調查組的工作人員和他對視了幾秒,沒再重複這個問題。
到第三天時,進近管制和塔台管制也接到了通知,南庭來到南程指揮中心時,盛遠時正好從辦公室出來,這是自出事那天在機坪見過後,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盛遠時身上還穿著機長制服,南庭一時也分辨不出來他是回家換過了衣服,還是一直就穿著那天執飛的那一套,她的目光在他臉上流連,發現他的眼睛裡的紅血絲,心疼不已。
盛遠時這幾天沒見到她,心裡也很惦記,可是太忙了,確實也顧不上,除了給她發了幾條消息,連電話也沒空打一個,見她一瞬不離地注視自己,他笑了,“我太狼狽了,認不出來了?”
南庭清楚他心情並不好,故作輕鬆地開玩笑只是不想她擔心,而她也不願他為自己分心,於是也笑了,“是啊,要是初次見你的時候就這樣,肯定不追你了。”
盛遠時捏捏她的臉,“這還沒怎麼樣呢,就嫌棄我了。”
南庭回身看了看,確認走廊里沒人,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調查還要幾天啊?”她才放單沒多久,經歷的特情有限,這次算是最嚴重的一次,沒有任何經驗可供參考,不知道流程很正常。
盛遠時手心一轉,反握著她的手,“今天問詢就能完,明天開始應該就是聽錄音了,一周之內會出調查結果。”末了摸摸她的小腦袋,“不用緊張,問你什麼照實說就行。”
南庭往他身前湊了湊,“那你今天能回家嗎?”
盛遠時抬腕看了下時間,像是在算手上的工作處理完需要多久,然後說:“能。”
南庭被問詢的時間並不長,畢竟整個進近和塔台接力指揮的時間才不過五六分鐘,發給機組的指令也沒幾句,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只是最後,調查組的人突然問了一句:“你和盛遠時是什麼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