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居然有點緊張了。
現在倒是沒第一下那麼混蛋,他的分寸與力道始終掌握得不逾越,疏離和親近也都拿捏的恰到好處。
——準確來說,就是不尷不尬的。
她和他一起照著攝影師的安排和所需的角度,徐徐緩慢地調整著姿勢。她稍稍一向後靠,後背剛能貼住他的胸膛。
兩個人始終不遠不近的。
彼此都有拿捏。
察覺到她好像更緊繃一些,他氣息沉沉的,在她身後淡淡地笑道:「怎麼,緊張了?要我打電話叫蔣燃過來嗎?」
「——我緊張什麼?」
懷兮被他這口氣惹惱,半抬著頭,看身後的他。
程宴北眉眼垂垂的,凝視她,唇邊也染著笑意。
有點不知真假。
同時對她的話表示了質疑。
懷兮心想自己可是專業的,還輪不到他來對她評頭論足,很不服氣。借著這個角度,就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了他。
目光尖銳又審視。
她視線從他倦冷的眉眼滑下,到他的高挺鼻樑,虛勾著的唇角,再到他的下頜線,喉結。
他領口微敞,胸前一片欲蓋彌彰,不知所謂的紋身。
還有他身上那件濕透了的白襯衫。
她的記憶里,他可不常穿這個顏色。
她所熟悉的那片紋身,也不在這個位置。
「好——就保持這樣別動!」
攝影師突然嚎了一嗓子,正好捕捉到懷兮抬頭去看程宴北的這個角度。
第一次見面的兩個人如此對視,居然意外的和諧,攝影師仿佛抓住了千載難逢的機會,立馬按下了快門。
懷兮便停在看這個角度,這個動作,將他渾身上下能看到的地方都看了一遍,又抬頭,對上了他的眼睛。
如此兩處目光意外卻又不那麼意外地交織。
一處尖銳又明烈,一處深沉又複雜。
他也低垂著眼,黑眸沉沉的。
彼此都在細細地窺詢,觀察入微。
像是要將他們這些年的變化都盡收眼底。
像是想窺探個明白,誰過得最糟糕,誰還對誰不甘心,誰心底還放不下誰。
攝影師瞧著他們異常的來電,又繞過了車前側,從另一個角度連續來了好幾張,又喊:「冠軍你你你再靠她近一些——她這麼漂亮,你大膽主動一點啊!」
話音未落,此時,又一陣邪風掠過。
懷兮發著抖,沒忍住,不爭氣地重重打了個噴嚏。向後一撞,精準地就撞入了他懷裡。
程宴北下意識地扶她一下,像是慣性,右手用了些力道。幾乎是從後面半擁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