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反射一樣。
兩個人如此都是一愣。
「……」
沉默了小几秒。
「冷嗎?」
一道低沉聲音落在她耳邊。他問。
懷兮哆哆嗦嗦地縮在他懷裡。凍得發抖。
她沒想硬抗,於是點了點頭。
不知怎麼,剛他們都被潑了水,他卻好像全然沒被影響到,懷抱反而絲絲溫熱。
攝影師還喊著,要他主動一些。
程宴北稍稍換了個背對江面的角度,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像是昨天在修車行,用外套替她遮擋裸露的後背一樣。
為她擋住了大部分的風。
他左手就勢繞過了她的身前,右手還扣著她的腰,如此一來,幾乎是用胸膛將她按在了車身上。
維持了一個半擁住她的姿勢。
她依慣性向前趴了過去,他像是從後面抱住了她。
懷抱很溫柔。
力道卻延緩著些許疏離與不逾距的克制。
他左手覆在她的左手上,十指交繞著。
他手掌很大,手背青色血管隱隱,覆住了她整隻手。她五指那一圈兒扎眼的貓眼綠,一寸一寸地,隔著他乾淨修長的手指。
他們之間的這五年,好像在這一刻才算有了交集。
想起上學那會兒,每天早晨要起很早去學校上晨讀。
天一冷,或者冬日裡,他就會這麼握住她的手,放入他羽絨服的口袋,和她一起穿過南城的大街小巷,早餐攤兒,公園旁側的林蔭路,走到校門口。
他在外人眼裡,就是個打架兇狠的刺頭兒。
別說是那幾個每天蠢蠢欲動要堵她上下學的女孩子了,他連門口抓遲到、抓早戀的教導主任都不放在眼裡,就這麼牽著她的手,大喇喇地進了校門。
一開始,她也只是想裝他女朋友的。
「——懷兮,你再加點兒別的動作!」
攝影師又喊了一聲,帶回了她思緒。
「看他時再帶一些感情——感情不夠!就是要那種火花迸射的感覺——好像你們認識很多年了,再初次見面的那種!」
懷兮其實心裡並不知道,此時此地,此情此景,應帶有一種什麼樣的感情。
任何一個可以將感情的條理描述清楚的詞語,好像都沒辦法將他與她的從前,過往,現在,當下,剖析清楚一二。
都說人跟人相遇,不是恩賜就是教訓。
如果實在要說,她和他之間,彼此都有過恩賜,可最終還是深刻的教訓占了上風。
而她對他的感情,更多的不是不甘心,不是意難平,不是恨也不是愛。
其實是一種說不清的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