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嫉妒,在她高三那年開始,就在她的胸腔中爭分奪秒地膨脹。
她嫉妒他在他們那個亂糟糟的學校里,可以從任何一種校園欺凌,紛爭漩渦,甚至在高考的重壓下脫身。
嫉妒他的天性傲慢,幾乎任何時候都是他主導著別人,別人絲毫不能主導他。
就連曾經他愛她,始終也沒有她愛他那麼濃烈,那麼多。
她更嫉妒他任何時候,都比她拿得起放得下。
哪怕時隔多年,時過境遷,面對她,甚至現在,與她這麼一個前女友如此親密地拍照,也比她這個自詡專業的要淡定自然得多。
仿佛她與他之前交往過的許許多多的女人一樣,只是一個,普通的,我們曾經在一起過,接過吻,上過床,彼此愛過也恨過的「前女友」罷了。
他只是她人生的過客,幸會一時,有幸旁觀過對方的人生。
如此而已。
她對他而言,好像也沒什麼特殊的。
念念不忘和重蹈覆轍,也都不是他和她要的。
懷兮在他身上吃過虧。
從那之後,她就決心做一個跟他一樣,拿得起放得下,毫不拖泥帶水的人。
在又遇見他之前,這一點,她都做得很好。
攝影師快門如飛。
懷兮照著要求調整姿勢,她抬起一隻手,站直了,不禁向後靠了靠,左手撫過他瑩涼的耳垂。
抬眸去看上方的他,似笑非笑的,「你不適合穿白襯衫。」
程宴北一低眸,笑意濃了。
「為什麼?」
她用一種飽含著尖刻的視線,再將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一遍。
最後又望入了他的眼睛。
唇微啟,一字一頓。
「人模狗樣。」
-
中午休息,下午三點左右繼續拍攝。
上午拍了兩組,一組是Hunter七七八八的隊員和幾個ESSE的小模特兒,懷兮也有出鏡;還有一組是懷兮和程宴北在江岸邊單獨一對兒拍的。
攝影師卻不夠滿意。
不是他倆配合的不夠好——其實對於兩個第一次合作的陌生人來說,尤其程宴北還是第一回 拍雜誌,表現力已經很不錯,他們之間也很有火花了。
攝影師或許是精益求精,拍了將近一百張,最後只用了一張。
就是懷兮最後一手搭在車身,另一手抬起,撫身後男人的耳垂,唇微張,好像在與他說著什麼。
而他微微斂低了眉目,唇邊笑容淡淡的。
看似聽得認真,眼神卻是深沉,耐人尋味。
攝影師說這張照片上,他們的表情動作都很有層次感和故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