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條胳膊剛支撐住自己,她悶沉沉的呼吸就砸落在他肩窩,一呼一吸,節律深沉。就像昨晚做了噩夢後那般自然地,擁抱住了他。
他動了動唇,想說句什麼,她細微的鼾聲就響起了。
還沒醒。
「……」
他就停在這麼一個不尷不尬的位置,任她如此抱著他,又睡著了。
懷兮顯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睡意昏沉,不多時有了細小的微鼾。
程宴北半天脖子就有些僵痛了,於是他又緩緩地躺回床上,維持著昨晚他們相擁入眠的姿勢,也抱住她,讓她又睡了一會兒。
他邊還看了眼時間。
馬上七點半。
早上十點半的比賽,他必須提前兩個多小時過去試車。
昨晚折騰到差不多三點多才勉強睡著,快天亮那會兒她又做了噩夢,他也跟著醒來,滿打滿算沒睡幾個小時。
懷兮抱著他根本不撒手,邊還用柔軟的發蹭他的下巴,一側陽光照著,暖融融的,很舒服。
很依賴他。
程宴北低頭凝視她睡容片刻,她面容安靜,兩頰還掛著清晰的淚痕,左眼下一顆淚痣,眼睫遮蓋不住。
沒了素來的明艷囂張,反而令人柔憐。
他又抬手,想撫去她淚痕,卻又怕打擾到她睡眠,於是只得作罷,收了收手,只擁住了她。
不知不覺,他也睡著了。
再醒來,她已鬆開了他,背對著他,睡到床的另一側去了。
她一絲.不掛,肩背光潔裸.露,一片白皙流瀉,漂亮的蝴蝶骨隨呼吸的節律沉穩起伏,薄被滑下大半掩不住姣好身材。
程宴北晃了她眼,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懷抱,從床上坐起,拿過手機。
快八點半了。
他得走了。
他撫了下後頸,活動了下肩頸。
看了她背影一會兒,他眸光動了動,又覆身過去,將被子拉起掩上到肩頭時,邊吻了吻她的耳垂,氣息熾熱低沉的。
朝她耳朵吹了口氣。
懷兮還在睡夢中,如此縮了縮肩,似是被他擾醒了,哼唧了兩聲,就轉過頭來,睜開了眼睛。
她這下比剛才還清醒。
他半支著自己,眼瞼半垂,眼底與唇邊泛起笑意來,「我走了。」
懷兮又清醒了一些,她稍稍睜大了眼,思緒沒跟上他的話,眨了眨眼,半天反應過來,他今天是要去賽車場比賽的。
昨晚還問她要不要去。
她愣滯著,正要點頭,他突然靠近了她。
趁她一個眼沒眨完的間隙,溫柔的吻,烙在她左眼皮上,烙在她淚痣附近,深深地,「再睡會兒吧。」
他說。
懷兮心跳了一下,那溫熱深沉的氣息,就從身前緩緩抽離了。
再睜眼,他已撤身離開了床這邊,收拾好東西,拎起車鑰匙,準備出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