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楠先讓其他人進去,他在原地等了等程宴北,壓低了些聲音說:
「燃哥下午就跟Firer簽約去了,聽說人還沒到,Firer的官網首頁就放了歡迎他的大字條幅——我估計,是前幾天就跟左燁商量好了的。他們Firer現在就缺個能打頭陣的,左燁他們根本不行。」
程宴北微微頷首。
「燃哥走了,經理今天發了好大的脾氣,Hunter這麼一重組,大家都壓著脾氣。剛我聽說,本來下周你們開始訓練的,提前到這周就要開始了。」
「提前了?」程宴北看他一眼。
「嗯,」任楠點頭,「就跟以前一樣,封閉訓練15天嘛——不過我挺好奇的,大家意見都這麼大,15天到底夠不夠啊……團魂這東西,可不是幾天就能培養起來的。」
程宴北沒說話。
臨進會議室,任楠還在感嘆:「下個月月底歐洲賽大家還要打照面,以前的隊友變成對手了,多尷尬啊……大家以前的關係都那麼好,這次還是上面作妖,臨近比賽非要多置換掉Hunter的一個人。結果呢,你跟燃哥都不讓步,都捨不得自己隊員,現在鬧成了這樣。燃哥走了,Neptune的申創,本來能進Hunter的也跟著走了——多好的黃金替補啊!現在也就鄒鳴他們幾個還跟著咱們了。」
「申創是蔣燃的師弟,」程宴北也鬱郁地嘆氣,「這麼多年了,肯定要走的。」
「你以前不也是燃哥師麼?你們之前的關係還不錯吧,」任楠想到那會兒見他倆都快打起來了,一時又有些無奈,「還說呢,你的幾個師弟,就那個誰,路一鳴,也跟著蔣燃走了……這次簡直是大換血。」
MC賽車俱樂部賽事組的經理還沒來,一進會議室,熟悉的面孔分坐兩邊。
都還沒來得及脫賽車服,就被拽到這兒開重組會議了。平日裡嘻嘻哈哈,打打鬧鬧的一群人,如今面色都不大好。
低氣壓。
任楠聒噪了一路,如今也閉了嘴巴,看了看程宴北。
又看了看一屋子的人。
路一鳴前幾天還作為Hunter的代表跟程宴北一起上了《JL》的雜誌。
眼見著雜誌馬上就發行,他卻鬧了這麼一出,立刻站起來,面朝著程宴北,囁嚅著唇想解釋:「那個……副隊,我……」
程宴北拉開凳子坐到路一鳴稍對面的位置,抬了抬眼皮,淡淡看了一眼路一鳴。眉眼倦怠的。
路一鳴見他神情冷淡並無慍色,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就咱們MC這次,挺傷人的。非要我們Hunter多讓一個名額,我們就得多走一個,傷了咱們跟Neptune的和氣……大家這些年都一起訓練過來的,沒必要鬧成這樣,是不是?」
「副隊你也知道,我這些年一直是個替補。副隊你待我不薄,抬舉我,之前還讓我替受傷的外籍隊員拍雜誌,我知道的。但我實在忍受不了MC的制度——Hunter很好,Neptune也很好,燃哥也很好。但我不知,下次再來這麼一次,我們還會走多少兄弟。甚至我不知道,我自己還能不能留在Hunter。」
程宴北垂著眼,似是在思考。沒說話。
路一鳴說了一通,見他一直沉默,吞了吞口水,心生惶惶。
「其實我不想當替補了。我也缺一個鍛鍊自己的機會,我想以後賽場見到副隊,不再是作為你的替補,而是能好好地跟你比一比。」
「所以,我選擇離開MC了……但我的心還跟Hunter是一起的。副隊——不,該叫隊長了!我希望,大家私下都還是朋友,都是兄弟。以後也能一起喝酒,一起吹牛逼……不要因為這件事傷了和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