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佳音之前總覺得,五年前,五年後,她作為懷兮的朋友,見證過懷兮的從前,現在,卻始終,只是她一任任感情的局外人。
局外人無權干涉,無法干預,可局外人,卻恰恰是看得最清晰,最明了的。
黎佳音這些天問過懷兮很多次,得到的都是嘴硬的答案。
可她的一兩個眼神,就能出賣她自己。
每當那時候,黎佳音就想在自己臉上貼一面鏡子,讓她好好看看她自己,現在到底有多在意,有多留戀,有多麼的捨不得。
可惜當局者迷。
「喜歡過去的容易,喜歡現在的卻很難。大多數人都是在用過去的好欺騙自己,複合後發現對方還是老樣子,又重蹈覆轍,互相傷害,沒什麼意思,」
黎佳音嗤笑了聲。看懷兮這副彆扭樣兒,大概率也還是老樣子。她繼續說:「其實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你們也知道,你們不是沒了誰就不行了。所以,你也不要總跟自己過不去。」
對彼此都好。
黎佳音在心底默默補充了一句。
多少分手的戀人,總在過去徘徊留戀,遲遲不肯向前看。
抑或好不容易目視前方,可當往事洶洶迎面過來,曾經的耳鬢廝磨,過往的意難平與不甘心,就又如一個個浪頭,將人溺死在過去,掙扎不出。
這是困局。
很多人都沒發現,他們愛的其實不是對方,而是過去的回憶,是過去的那個人。
可是「那個人曾經是那麼愛我」這種魔咒一般的自我催眠,恰恰是最傷人傷己。
也最為致命的。
當今社會,每個人都很忙。談情說愛,甚至交朋友都成了奢侈的事情。更別說是分手的戀人複合這麼一邊審視著過去,一邊又審視著未來,大概率還會重蹈覆轍的事了。
這年頭,大家都不愛瞎折騰。
懷兮懂。
程宴北也不是不懂。
至少,在他們分開的五年裡,地球照樣轉。日復一日,誰的人生,也沒有因為過去,因為對方而停下腳步。
程宴北沉默地聽黎佳音說了一通。雖意味隱晦,他也聽了明白。
他夾過一支煙,側頭點燃了。
唇邊猩紅一揚,青白色煙霧將他眼底神色遮蓋住。
看不明確。
黎佳音的意思卻很明白。
就差勸他一句:要不算了吧。
要不算了吧。
算了吧。
他牽了牽唇,撣菸灰時,眉眼垂下,略帶低啞地一笑,「我好像,一直沒有跟自己過不去過。」
黎佳音微微一怔。
「唯獨是她。」他輕輕笑著,幾分無可奈何,「我唯獨,對她過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