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是她上高三,我留級那會兒,上學放學她總愛跟在我身後。我當時還覺得她煩,怎麼總跟著我,」他深深地吐了個煙圈兒,唇角半勾起,回憶起往事,一改平素的倦漠,神情都不自覺溫柔下來,「後來我才知道,她居然在裝我女朋友。一開始居然是裝的。」
黎佳音與懷兮是大學同學兼室友,大多只知道他們大學時的事,對高中的事並不怎麼了解。
「那時候我天天想甩掉她,但好像,我們之間有奇怪的磁場。我無論走那條路,幾乎都能碰見她。」
他說得有些語無倫次,就笑起來,以手掩面,想掩飾自己一瞬的落寞。
一點猩紅還在指間晃動著,明明滅滅。搖搖欲墜。
「那時候我就知道,我過不去她這道坎兒了。」他抿唇淡淡笑著,抬眸看著黎佳音,「最起碼,只要她出現在我眼前,我就永遠跨不過去。我們不該再遇到的。真的不該。」
不該。
黎佳音聽到這裡,與他對視一會兒。
心底嘆了口氣。
話說至此,也不再多說了。
她發現。
自己就只是個局外人,如此罷了。
程宴北抽完了一支煙,也不再多說。他也該離開了。
黎佳音問他,喜歡過去的懷兮,還是現在的。
這個問題懷兮早就問過他。
他那時就回答她,他說都有。
是的,都有。
沒有過去,就沒有現在。
其實更多時候,並不是人深陷過去,無法自拔。是因為過去有值得懷念的人。
人生海海,昨日的一切,就變成了今日的回憶。
回憶如此繁冗,可值得一次次流連忘返的,一定是因為,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有一個特殊的人,所以變得特別。
多年後想起,還是覺得彌足珍貴。
還是很想,重來一次。
「給她點兒時間吧。」
黎佳音最後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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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宴北離開餐廳後,開車前往自己的住處。
路上,許廷亦打來電話催促他:「哥,你晚上去哪兒了?東西收拾好了嗎?」
「有點事處理了一下,」程宴北說,「我回去收拾。」
「那你快點兒啊,明天封領空了,飛機不好飛了。必須要今晚走了。」許廷亦說著頓了頓,看了眼時間,估摸一下,「現在過去倫敦也就第二天中午,你還能睡個半天,咱們就封閉訓練了。」
程宴北加快了些車速,「嗯,我知道了。」
「這次還是15天,任楠跟你說了沒?那會兒你人不在,任楠接到通知,說這次要收手機的,就跟咱們車隊剛組那會兒一樣。五月份是山地拉力賽,宿營訓練。咱們都得變野人。」
